祠堂偏殿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季晚照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处的布料早已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骨节上。每一次呼吸，都能闻到鼻尖萦绕的沉水香，那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苦，像是某种精心调配过的毒药，无声无息地侵蚀着人的神经。
谢母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紫檀木案几后，背对着季晚照，手中的戒尺被攥得指节泛白。那是一把陪嫁多年的老物件，木质温润，却带着谢家几百年的威严与杀伐气。此刻，戒尺的一端轻轻搭在案角，发出极轻微的“笃”声，像是在敲击着季晚照紧绷的心弦。
“你刚才说，那是亡母的遗物？”
谢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低哑，听不出情绪，却让季晚照背后的寒毛根根竖起。
季晚照垂着眼眸，看着地面上那一堆白色的玉粉。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，尘埃在光柱中飞舞，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，迷住了人的眼。
“是。”季晚照低声应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奴婢母亲临终前，只留下这一半残玉。她说，另一半……或许早已遗失，又或许，从未存在过。”
“从未存在过？”谢母冷笑一声，转过身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织金福寿袍，衣摆上的凤凰纹样在光影中显得狰狞而华丽。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季晚照，仿佛要将她看穿。
“赵管家已经查过了。”谢母缓缓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季晚照的心尖上，“那半块玉角，是从大小姐的妆奁夹层里掉出来的。那里头装的，可是大小姐即将带入谢家的贴身衣物。”
季晚照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谢婉清那边发生了什么。那个平日里娇柔做作的嫡姐，此刻恐怕正躲在闺房里瑟瑟发抖，等着看自己的笑话。但她更知道，谢母不敢把这件事闹大。一旦坐实了未婚妻婚前失贞，谢家的颜面何存？儿子谢景行的前程又何在？
所以，谢母选择了沉默。
但沉默不代表原谅。
“既然是在大小姐的妆奁里掉出来的，为何会在你的袖中？”谢母走到季晚照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“你是想告诉本夫人，大小姐的贴身之物，会跑到一个陪嫁丫鬟的袖子里？”
季晚照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决绝。
她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。
“回夫人，奴婢并非有意藏匿。”季晚照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容里没有讨好，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，“那是大小姐的贴身衣物，奴婢在整理嫁妆时，不慎触碰到了夹层。那半块玉角滑出，恰好落在了奴婢袖口。奴婢惊慌之下，下意识想要捡起，却被夫人撞见。”
“顺手牵羊？”谢母眯起眼睛。
“不敢。”季晚照摇了摇头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奴婢身份卑微，怎敢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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