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长乐宫偏殿的飞檐翘角吞没得只剩剪影。
季晚晴屏住呼吸,整个人紧贴着薛婉儿寝殿外廊那根朱红色的立柱。
柱身冰凉,寒意顺着脊背攀爬,却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她身上的宫装已被雨水浸透,贴在肌肤上,沉甸甸的,像是一层甩不掉的枷锁。
但此刻,这湿冷的触感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不定,光影斑驳地投射在地面上,如同鬼魅跳舞。
就在三息之前,王公公提着灯笼匆匆离去,说是去查探前朝异动。
这一走,便是给了季晚晴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。
薛婉儿的寝殿内,烛火忽明忽暗。
透过半掩的窗棂,季晚晴能看见表妹正趴在案几上,睡得并不安稳。
薛婉儿眉头紧锁,双手死死攥着那半块羊脂玉佩。
那是今日在雨中落下的“战利品”,也是悬在季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季晚晴的目光越过雨幕,落在案几上那块温润的玉石上。
雨水冲刷过的玉佩,色泽愈发清冷,那道黑色的密文纹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,像是一条蛰伏的蛇。
她知道,薛婉儿袖中为何会有玉佩碎屑。
那是薛婉儿今日故意摔打玉佩时,为了制造意外、试探季晚晴反应而留下的痕迹。
她以为做得隐秘,却不知季晚晴早已通过观察她指尖的细微动作,看穿了这拙劣的伪装。
碎屑不仅是证据,更是薛婉儿心虚的证明。
如今,这块玉佩就在那里,散发着致命的诱惑。
季晚晴缓缓松开紧握栏杆的手,掌心全是冷汗。
她必须拿到另一半。
只要两块玉佩拼合,背面的密文便能完整显现,那些关于季家冤案的真相,以及贵妃设局的真正目的,都将无所遁形。
她身形微动,像一只轻盈的猫,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,落入薛婉儿的庭院。
院内寂静无声,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
季晚晴避开地上的积水,一步步靠近窗边。
她的心跳声在耳膜中放大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响警钟。
不能被发现。
任何一点声响,都可能引来侍卫,甚至惊动正在熟睡的贵妃眼线。
她停在窗前,透过缝隙向内窥视。
薛婉儿翻了个身,手中的玉佩滑落了一半,掉在桌沿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就是现在。
季晚晴指尖轻点,借力跃上窗台,单手撑住窗框,另一只手迅速探入屋内。
她的目标明确:那块玉佩。
然而,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佩的瞬间,一阵异样的风声从身后袭来。
不好!
有人来了。
季晚晴瞳孔骤缩,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侧面扑来的黑影。
紧接着,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:
“妃娘娘好身手。”
是王公公。
他怎么会回来?
季晚晴心中一凛,迅速评估局势。
王公公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灯光昏黄,照亮了他那张圆滑而冷漠的脸。
他站在原地,并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季晚晴。
“夜深露重,娘娘不在自己宫中歇息,怎的跑到表妹这里来?”
他的声音尖细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季晚晴稳住身形,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却又强作镇定的表情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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