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京的盛夏,午后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长乐宫偏殿外的御花园里,蝉鸣声嘶力竭,仿佛要将这最后的暑气喊破。季晚晴刚出宫门,便觉胸口那半块玉佩贴着的肌肤泛起一阵黏腻的冷汗。
她并未直接回寝宫,而是借口去御花园散心,缓步走向假山深处。
王公公那句“内侧有划痕”如芒在背。若那玉佩真有问题,薛婉儿手中握着的另一半,便是解开谜团的关键。
此时正值申时,日头虽偏西,余威却更甚。
季晚晴拢了拢鬓角,见前方亭台处,一抹粉色的身影正倚栏而立。
那是薛婉儿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新制的藕荷色宫装,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,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,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衬得愈发纤细。
见她走来,薛婉儿并未起身,只是微微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甜腻的笑意。
“姐姐怎么有空来这儿?”
她的声音软糯,像是浸了蜜糖,却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季晚晴福了福身,姿态低垂,掩住眼底的一丝冷意:“表妹身子弱,臣妾想着这园子里风大些,便过来看看。”
说着,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薛婉儿的手腕。
那里空空如也,并没有佩戴任何首饰。
但季晚晴知道,那半块羊脂玉佩,此刻就在薛婉儿的袖中。
“姐姐客气了。”薛婉儿轻笑一声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,“这玉佩……倒是比想象中沉些。”
这句话像是在说玉佩的重量,又像是在点破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季晚晴心头一跳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:“表妹喜欢就好。既是先帝旧物,能留在宫中,也是它的造化。”
“造化?”薛婉儿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姐姐说得轻巧。这玉佩合在一起,才叫完整。如今它被拆成两半,一半在姐姐颈间,一半在我袖中,你说,它会不会觉得疼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季晚晴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檀香,混合着薛婉儿身上淡淡的脂粉气,令人窒息。
季晚晴后退半步,脚跟抵住了身后的石桌边缘。
“表妹说笑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温柔却疏离,“玉本无情,何来疼痛之说?不过是人心生隙罢了。”
薛婉儿盯着她的眼睛,似乎在寻找一丝慌乱或愤怒。
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薛婉儿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她原本以为,交出玉佩控制权会让季晚晴变得脆弱、无助,任她拿捏。
可眼前这个女人,明明失去了最关键的信物,却依然站得笔直,连衣角的褶皱都透着一种诡异的从容。
“姐姐倒是豁达。”薛婉儿冷笑一声,突然伸手从袖中掏出那半块残玉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落在玉佩上,折射出温润的光泽。
那半块玉佩边缘参差不齐,显然是强行掰断的。
“既然姐姐这么大方,不如我们当面验一验?”薛婉儿晃了晃手中的玉佩,眼神锐利如刀,“看看这玉质是否一致,看看……这裂纹是否吻合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季晚晴拒绝,便是心虚;如果同意,便是将自己置于险境。
一旦两块玉佩拼合,不仅证明了它们的来历,更可能暴露出玉佩背面的秘密——如果那上面真的刻着什么的话。
季晚晴看着那块在阳光下晃动的残玉,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。
王公公说内侧有划痕。
如果薛婉儿手中的这块也有对应的痕迹呢?
或者,这根本就是一个误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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