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，刮过沈府后院的枯枝败叶。
阿宁贴着墙根的影子，屏住呼吸。她身上的月白襦裙被露水浸得冰凉，紧贴着脊背，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但她不敢动，连心跳都刻意压得极缓，仿佛自己只是一株在阴影中苟活的野草。
偏院是沈府最偏僻的地方，平日里除了扫洒的老嬷嬷，鲜少有人踏足。这里是已故生母林氏生前居住过的地方，如今荒废已久，杂草丛生，连门环上的铜绿都斑驳得看不清纹路。
阿宁的手紧紧攥着袖中的半块青玉。玉佩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，那半个“父”字像是一根刺，扎进肉里，也扎进心里。
她必须去那里。
赵姨娘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：“若有半分差池，我不介意让你消失。”
这句话不是威胁，是陈述。在这个吃人的深宅大院里，命比草芥还轻。但阿宁知道，如果今晚不去，明日姐姐大婚，妆匣封存，她将永远失去揭开真相的机会。
她抬起脚，脚尖轻轻点地，避开那些发出声响的碎石。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穿过回廊时，一阵犬吠声骤然响起。
阿宁浑身一僵，瞬间伏低身子，躲进一株巨大的海棠树后。
那是赵姨娘养的一只黑狗，名叫“铁爪”，平时温顺得很，可今夜却狂躁不安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，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。
阿宁心头一沉。赵姨娘果然动了手脚。
她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去，只见两个家丁正提着灯笼，沿着偏院外围巡逻。灯笼的光晕摇曳不定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如同鬼魅。
原本只有两名的守卫，此刻变成了四名。而且，他们手中多了一根粗麻绳，显然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准备的。
阿宁咬紧牙关，指甲掐进掌心的玉佩中。
不能硬闯。
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，目光最终落在偏院西侧的一处矮墙上。那里长满了爬山虎，藤蔓茂密，或许能借以攀爬。
但墙下是一片泥地，若是踩实了，脚印必留。
阿宁犹豫了片刻，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铁铲——这是她白日里整理嫁妆时，顺手从工具堆里拿出来的。
她蹲下身，用铁铲轻轻拨开泥土，将刚才留下的痕迹掩盖起来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小心翼翼地翻过矮墙。
落地时，脚腕传来一阵剧痛，但她一声未吭，只是闷哼了一声，迅速调整重心，稳住身形。
偏院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，混合着霉味和淡淡的药香。
阿宁捂住口鼻，借着月光，辨认着方向。
生母的旧居就在院子深处，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小阁子，窗户纸早已破了几处，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闯入者。
她放轻脚步，一步步靠近。
每走一步，心中的恐惧就增加一分。这里是她童年的噩梦之地，也是母亲最后离世的地方。
站在阁子门前，阿宁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猛地回头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没有动静。只有风声呼啸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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