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援船“天枢号”的引擎声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，沉闷地撞击着“海神号”巨大的钢铁侧舷。
秦工站在禁闭室的铁门前，听着那节奏紊乱的轰鸣。
他知道，关海今天必须完成交接。
因为督察员的直升机将在十分钟后降落在甲板中央，而关海在港口签署的那份虚假油单，其有效期截止到今晚零点。
一旦错过这个窗口，那些被倒卖的燃油就成了无法解释的死账。
这是关海的底牌，也是他的死穴。
秦工推开门，没有穿制服，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。
他的手里没有平板电脑，没有加密硬盘，也没有任何电子证据。
那些数据早在昨晚就被他手动清空，或者说，是被他自己亲手销毁了。
他想要的是那一块布料。
一块沾着特定型号润滑油、且带有微小破损的深灰色西装袖口纤维。
这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
甲板上风很大，带着咸腥的海水味和柴油燃烧后的焦糊气。
关海站在那里，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。
但他看起来有些狼狈，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，浸湿了领口的衬衫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一份文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份文件是医疗报告，上面盖着医院鲜红的印章，证明秦工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，且具有暴力倾向。
旁边站着两名面色苍白的船员，他们是关海收买的证人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秦工对视。
「秦工，你终于出来了。」
关海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挡住了通往督察员直升机的路。
「督察员先生正在检查我们的安全记录，我希望你能保持冷静。」
秦工停下脚步，目光越过关海，看向远处正在走下舷梯的三名海事督察员。
他们的脸色严肃，手中的记录仪红灯闪烁。
「关船长，」秦工的声音简短、精确，不带任何情绪，「你的袖口脏了。」
关海愣了一下，随即低头看去。
在他的左袖口上，确实有一块明显的油污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刚刚擦拭过什么粗糙的表面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，那块油污下方，面料有一道细微的撕裂口。
「这是……」关海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「这是高压油泵紧急泄压阀留下的痕迹。」
秦工淡淡地说道，「只有在那种极端压力下，用蛮力强行扳动阀门的人，才会留下这种特定的油污分布和纤维断裂方式。」
关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，试图遮挡住那个位置。
然而，动作太过僵硬，反而暴露了他手腕处贴着的创可贴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，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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