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员盥洗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味，混合着劣质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喘息。
秦工站在洗手池前，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他的额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痂，那是三天前水手事故留下的纪念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能用来博取同情的筹码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
门外传来大副冷漠的声音，伴随着金属钥匙碰撞的脆响。
秦工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掩盖住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他知道，关海在等。
等他在绝望中彻底崩溃，签下那份认罪书。
等他从一名技术精湛的轮机长，变成一名精神失常的罪犯。
秦工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冲刷过指尖，带走了一些黏腻的机油感，却洗不掉骨子里的寒意。
他需要清洗。
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污垢。
更是为了那个计划。
「我要去洗手间，」秦工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虚弱，「身上太脏了，我想洗干净再签字。」
门外的沉默持续了两秒。
这是一次试探。
大副并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通过通讯器向控制室汇报。
秦工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，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正透过厚重的钢板渗透进来。
关海允许了。
因为只有看到秦工狼狈的样子，关海才能确认那只猎物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志。
门开了。
大副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扫描仪和一副手铐。
他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，扫视着秦工的每一个动作。
「双手举起，转身。」
大副的命令简短而冰冷。
秦工顺从地转过身，背对着镜子，将双手高高举起。
扫描仪的红光在他身上来回游走。
没有武器，没有录音笔，没有任何违禁品。
这是关海精心设计的陷阱，也是秦工唯一的生路。
因为真正的证据，不在口袋里，而在指甲缝里。
三天前，当关海强行闯入轮机舱检查油路阀门时，那件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袖口，曾不可避免地擦过那些布满油污的金属接口。
那一刻，防静电面料上细微的纤维碎片，被静电吸附在了阀门边缘。
秦工记得很清楚，那种特殊的合成纤维，在强光下会呈现出一种极淡的蓝紫色光泽。
那是关海身份的象征，也是他犯罪的物理印记。
秦工利用那次混乱，用指甲轻轻刮取了那一小片残留物。
它太小了，小到连最精密的电子显微镜都难以在常规筛查中发现。
它现在就在他的左手食指指甲盖下方，嵌在角质层里，被一层透明的保护膜包裹着。
那是他用最后一点备用胶布制作的。
「张开嘴。」
大副走近了一步，手电筒的光束照进秦工的口腔。
秦工配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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