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五年的秋晨,北京城的雾气还未散尽,户部衙门前的青石板路上已积了一层薄霜。
尹慎裹紧了身上的青色直裰,指尖在袖中死死扣住那半枚染血的私印。冰凉的玉石触感透过布料渗入掌心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心头微颤。他并未直接回府,而是拐进了户部大门右侧那条通往值房的小巷。
这里人迹罕至,只有几只寒鸦在枯枝上聒噪。
王书办正站在廊下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似乎在等人。看见尹慎走来,他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,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尹大人,早啊。”王书办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意味,“这么早就出门,可是要去见廖尚书?”
尹慎脚步未停,目光扫过王书办那只捧着茶盏的手。指节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那是昨夜在档案库被刀锋划破的痕迹。
“王兄好雅兴。”尹慎语调平缓,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,“这雾大,小心滑倒。”
王书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:“哪里哪里,老朽这把老骨头,经不起摔。倒是尹大人,脸色有些苍白,昨夜没休息好?”
尹慎停下脚步,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账册副本,轻轻递了过去。
“王兄是户部的老吏,对折色银的成色最是有研究。”尹慎的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我想请王兄帮忙看看,这上面的朱砂印记,是否合乎规矩。”
王书办接过账册,并没有立刻翻开,而是用拇指摩挲着封皮。他的眼神浑浊,却在触及尹慎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时,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知道尹慎查到了什么。
那半枚私印上的“王”字标记,就像一根刺,扎在了他最隐秘的痛处。前任尚书之所以死,不仅是因为贪墨,更是因为王书办操作账目时留下了致命的破绽——他在底页的纤维中混入了特殊的墨汁,一旦受潮或遇火,便会显影出真实的流向。
而尹慎现在拿出的这份副本,正是那份带有特殊墨汁的底页复印件。
“尹大人说笑了。”王书办干笑了一声,将账册推了回来,“户部的账目,都是按照律例走的。至于朱砂……不过是寻常的官印罢了,何来不合规矩一说?”
尹慎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的视线落在王书办颤抖的指尖上。那根手指正无意识地捻动着衣角,一下,两下。这是王书办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他内心恐惧的外化。
“王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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