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御道上的青石板泛着湿冷的光。
秦慎提着那个特制的油布包裹,脚步不快不慢,恰好卡在辰时三刻的节点。
他的呼吸很轻,每一次吸气,都能闻到袖口里残留的那丝极淡的鹤顶红气味。
那是伪造印章时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此刻心头悬着的刀。
包裹里的勘合,纸张厚重,折痕锋利。
那半枚鱼鳞印,正静静地躺在“内库拨银”四字之上。
它残缺得恰到好处,像是一只瞎了眼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世间的虚伪。
秦慎知道,钟御史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此刻一定在某个角落盯着他。
但他不能停,也不能快。
太急,显得心虚;太缓,显得傲慢。
只有这种近乎机械的平稳,才能掩盖住他指尖微微的颤抖。
路过左顺门时,几名锦衣卫正换防。
他们目光如炬,扫过每一个进出宫门的官员。
秦慎低下头,将额头上的官帽压得更低了一些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。
不是汗,是冰凉的恐惧。
那半枚鱼鳞印,就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在他的灵魂上。
一旦有人多看一眼,这层薄薄的纸皮,就会瞬间被点燃。
御道的尽头,户部尚书衙门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。
负责接驳文书的内侍太监站在车旁,手里拿着一本名册,眼神淡漠。
他没有看秦慎的脸,只盯着秦慎手中的包裹。
“户部主事,秦慎?”太监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惯有的不耐烦。
“正是。”秦慎停下脚步,双手捧起包裹,递上前去。
他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,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太监伸手接过,并没有立刻打开检查。
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包裹的边缘,然后抬眼看了秦慎一眼。
那一瞬间,秦慎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那眼神里没有怀疑,也没有信任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但秦慎知道,这种冷漠最可怕。
因为它意味着,对方已经习惯了所有的谎言,并且对此毫不在意。
只要流程合规,真假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谁在负责这个流程。
“寿宴在即,陛下吩咐,务必核对无误。”太监淡淡地说道。
他将包裹递给身后的随从,示意其送入内库交接处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停顿。
秦慎紧绷的肩膀,微微松弛了一寸。
但他不敢松懈太久。
因为就在转身的那一刻,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秦大人好兴致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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