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广场的喧嚣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刚才的异状发酵出一种粘稠的压抑感。
烈日依旧毒辣,烤得青石地面泛起一层虚幻的热浪。
林七站在登记处的阴影里,掌心那枚玄铁命牌滚烫。
那道裂痕正透过皮肤,向他的神经末梢传递着微弱的刺痛。
他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赵执事面前那张厚重的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《外门弟子测灵录》。
墨迹未干,朱砂红印刺眼。
赵执事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,笔尖滴下一滴浓墨,“啪”地落在纸面上,晕染开来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他没有立刻落笔。
他在看崔长风。
首席弟子崔长风此时已从高台走下,云纹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脸上那层惊恐的阴霾已经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修饰过的冷傲。
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,那是青云宗首席弟子的象征,也是他身份的铁证。
“赵执事。”
崔长风的声音清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很快被平稳的气息压了下去。
“测灵碑异常,乃是天道示警,非人力所能控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神却如刀锋般刮过林七的脸颊。
“至于这外门废物的干扰……不过是蝼蚁撼树,自取其辱罢了。”
这话是说给周围围观弟子听的。
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弟子们,此刻大多低下了头。
他们畏惧崔长风的权势,更畏惧执法堂的威严。
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替一个注定被淘汰的外门弟子说话。
林七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,崔长风在赌。
赌赵执事收了好处,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赌那个所谓的“天道示警”能掩盖住灵力失控的真相。
赌自己这个底层弟子,不敢反抗既定的规则。
这是一场心理博弈。
赌注不是灵石,而是尊严和生存权。
赵执事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收回目光,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拿起朱砂笔,在砚台中蘸了蘸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然后,他看向林七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里,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林七。”
赵执事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测灵碑显示,你的灵力波动与碑身共振频率不符,导致读数混乱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测灵条例》第肆章第2条:‘凡因自身灵力不稳、心志不坚导致测灵失败者,定为劣等,扣除本月基础修炼资源,并记入档案。’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,砸在林七的心口。
劣等。
扣除资源。
这意味着,他将彻底失去这个月获取冬修灵石的资格。
对于依靠微薄配额维持修行的底层弟子来说,这不仅是断粮,更是断根。
林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沉默。
依旧是沉默。
他用沉默对抗着压力,用沉默掩饰着内心的狂喜。
因为他知道,这才是计划的关键一环。
如果赵执事直接无视他的失败,或者含糊其辞,那么崔长风就能安然无恙地拿到配额。
只有当林七被明确判定为“劣等”,并且测灵过程被定性为“异常”时,后续的连锁反应才会触发。
赵执事似乎有些不耐烦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周围的弟子退后几步,留出足够的空间进行登记。
人群骚动了一下,但还是乖乖退开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。
林七上前一步,将玄铁命牌放在案几上。
命牌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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