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艰难地切入青阳宗外门弟子宿舍区的阴影。
闷热。
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，包裹着施无咎单薄的脊背。他坐在角落那张缺了一条腿、用石块垫平的木桌前，指尖捏着那片沾血的羊皮纸残页。
纸张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窗外是暴雨将至前的死寂，屋内只有粗麻衣料摩擦桌面的细微声响。施无咎没有动，他的呼吸被强行压至最低，每分钟十二次，不多不少。他在等心跳平复，等那股因愤怒而加速的血流冷却下来，回归到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状态。
《外门律令·残页》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。此刻，它躺在施无咎掌心，背面那滴鲜血已经半干，呈现出暗红色，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上方。
施无咎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常管事刚才撕扯纸张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纤维断裂痕迹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某种粗糙的工具强行扯开。但施无咎关注的不是伤口，而是伤口周围残留的一抹极淡的朱砂色。
那是印泥的颜色。
补考申请的正面上方，盖着执法堂的青色官印，字迹清晰，规矩森严。而背面，本该是空白的，除了那道血渍，似乎还残留着什么。
“常管事，”施无咎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，声音在脑海中缓慢回荡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，“您撕碎了纸，却没撕碎规矩。”
但他知道，常管事怕的不是规矩，是规矩背后的逻辑漏洞。
施无咎伸出左手食指，指腹轻轻按在那片残页的背面。触感粗糙，带着羊皮特有的腥味和干燥后的脆硬。他闭上眼，调动体内微弱的灵力，让指尖的温度微微升高，试图软化那些干涸的印泥残留。
如果常管事真的只是愤怒之下随手撕毁，那么背面的印泥应该与正面完全一致，或者根本不存在。
但施无咎记得。
就在常管事撕纸的前一秒，他的右手拇指指甲缝里，闪过一抹异样的红。那不是普通的朱砂红，而是一种更深、更沉，甚至带着些许腥气的暗红。
那种颜色，施无咎只在一种东西上见过——私印。
执法堂的公印用的是标准朱砂，色泽鲜亮，质地均匀。而私印，往往因为掺杂了不同的矿物或胶质，颜色会显得浑浊且深沉。更重要的是，私印的力度无法控制，容易渗透进纸张纤维深处，留下难以察觉的纹理。
施无咎睁开眼，瞳孔收缩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针。这是他在打扫执法堂时顺手捡来的，原本用来清理鞋底的泥土，现在成了最好的探针。
铜针尖端极其细小，锋利如毫发。
施无咎屏住呼吸，将铜针垂直抵在残页背面的血渍旁。那里，有一块比周围稍硬的区域。
轻轻一刮。
没有阻力。
羊皮纸的表面被刮去了一层极薄的纤维，露出了底下隐藏的痕迹。
施无咎的动作很慢，每一毫米的移动都伴随着肌肉的紧绷。他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压力，虽然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，但他仿佛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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