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底的雨声突然变得很远。
严执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林缺体内那股狂暴的灵力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。
像是在看一具刚刚打磨好的玉瓶。
“好。”
严执事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一种黏腻的贪婪。
他手中的算盘不再拨动。
而是轻轻一转，算盘珠子撞击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声音像是某种信号。
黑风林上空的云层骤然压下。
原本闷热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缺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在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是地脉在苏醒。
无数黑色的晶体从泥土中钻出，像是有生命的蛇群，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。
那些晶体冰冷刺骨。
每一寸接触皮肤的瞬间，都在抽取他体内的温度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严执事缓缓抬起手。
灰色的法袍无风自动。
他的手指粗糙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拨弄算盘时留下的泥垢。
此刻，这些污垢变成了黑色。
“测灵碑的排名，从来不是靠灵力堆出来的。”
严执事盯着林缺的眼睛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“是靠规矩。是靠秩序。是靠……容器。”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严执事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块淡淡的红斑。
那是赵天霸遗留的药物残骸。
赵天霸死了。
死在林缺之前的那一轮厮杀中。
但他为了维持首席之位而长期服用的“爆气丹”残渣，并没有完全消散。
这些残渣混在黑风林的瘴气里，被严执事的地脉大阵捕获。
成了催化阵法效率的最强引信。
林缺感觉到了。
那股力量正在加速。
黑色的晶体已经爬到了他的腰际。
它们开始融合，形成一座牢笼。
一座由黑色晶体构成的囚笼。
将他和严执事，以及瘫倒在地的苏清婉，一起困在其中。
“首席席位牌。”
严执事忽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透过晶体的缝隙传出来，显得有些失真。
“你知道它为什么叫席位牌吗？”
林缺沉默。
他的视线穿过晶体，看向远处测灵碑的方向。
那座石碑高高耸立，像一座墓碑。
第一章时，它还在林缺手中微微发烫。
第二章时，它摔碎在阶下，裂开一道缝。
第三章时，严长老将其拾起，放在掌心把玩。
第四章时，严长老将其扔进废柴院的火盆边缘。
第五章时，林缺从灰烬中捡起半块，沾满黑灰。
第六章时，林缺将半块玉牌贴在胸口，融入血脉。
而现在，这半块玉牌正在他的丹田深处燃烧。
它不再是令牌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“首席之位，是一个陷阱。”
严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黑色的晶体随着他的脚步延伸，将林缺的双腿彻底封死。
“青云宗需要一位最强的弟子。
但不是活人。
而是一个能承载宗门气运的‘零号’容器。”
严执事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历代首席，无一例外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修炼。
其实只是在被喂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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