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林的雨还没下来，空气却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林缺靠在塌陷坑底的湿石壁上，呼吸沉重如破风箱。
他怀里的那本账本，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那不是霉味，是干涸了百年的陈血混合着某种禁制符文发酵后的味道。
黑色晶体傀儡站在他身侧，像一尊沉默的铁卫。
它的双眼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幽暗的光，死死盯着那本账本。
任何带有灵气的波动靠近它半丈之内，都会遭到无差别的绞杀。
林缺知道，这是严执事留下的后手。
既然要灭口，就要连“证据”一起碾碎。
但他不能退。
指尖颤抖着，抚过账本封皮上那道深深的裂痕。
那是刚才在丛林中，被执法堂追兵的法器擦过的痕迹。
也是他逃离青云宗时，从灰烬里捡回半块席位牌时，沾上的黑灰。
那半块玉牌贴在他的胸口，隔着衣衫，传来一阵灼烫。
像是心脏的一部分，又像是随时会炸开的引信。
“解开它。”
林缺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不带情绪。
他盯着账本，眼神冷硬如铁。
黑色晶体傀儡没有回应，只是微微前倾身体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，无形的压力让林缺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
这不是普通的封印。
这是上古阵法中的“心锁”。
唯有持有者的心血，才能开启。
或者说，唯有持有者的命，才能支付代价。
林缺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账本第一页。
鲜血没有晕开，而是顺着纸张的纹理，迅速渗入。
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，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、重组。
墨迹翻涌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纸面下嘶吼。
林缺屏住呼吸。
他知道，一旦揭开这层伪装，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冰冷的真相。
因为首席之位，从来不是荣耀。
它是祭品。
而他是那个即将被推上祭坛的人。
随着血迹完全浸透纸面，周围的黑色雾气骤然收缩。
傀儡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，似乎也在警惕着什么。
远处，千里之外的某处密室里。
苏清婉手中的玉简突然剧烈震动。
她脸色苍白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那是灵力反噬的迹象。
她试图干扰这里的禁制，想帮林缺一把，却触发了反向追踪。
但她不敢停。
哪怕吐血，也要看清那一刻。
坑底，账本上的字迹终于清晰起来。
第一行。
没有名字。
只有一个代号。
“弃子·零号”。
而在这一行的下方，朱砂批注依旧刺眼：
“此人未死，已遁。严某接手其位，需寻替罪羊。”
林缺的目光向下移动。
第二行。
那里写着一个日期。
正是今天。
测灵大典的日子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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