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骨渊入口的栈道，是悬在深渊之上的一条窄脊。
风从下方卷上来，带着腐肉和陈年骨粉的味道。
李四站在栈道中央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连风都吹不动他的衣角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那枚刻着‘缺’字的青铜令牌，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。
不再是冰冷。
也不再是微温。
它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烫得他胸腔里的黑血沸腾。
那是前六章留下的代价。
令牌已经化为粉末，但那份“空虚”并没有消失。
它变成了饥饿。
一种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。
李四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左臂那道银色的疤痕。
半息遗憾。
未来的每一次突破，都要比常人慢半拍。
但这半拍的延迟，让他对危险的感知，快了别人一倍。
前方十丈外。
赵虎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穿那件整洁的外门执事制服。
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劲装，腰间挂着一枚完好的‘全灵玉牌’。
玉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。
这光并不温暖。
反而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李四。
赵虎身后，站着十二名精锐弟子。
他们手持长刀，刀尖低垂，却隐隐指向李四的咽喉。
“李四。”
赵虎开口了。
声音粗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全灵玉牌，眼神像看死狗一样看着李四。
“你杀了我的人。”
“你还想进枯骨渊？”
李四没有回答。
他只问结果。
“残灵草在哪？”
赵虎笑了。
笑声刺耳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赵虎冷笑，“测灵碑的余威还没散去，你就敢来枯骨渊？这里是禁地最深处，只有持有‘残缺资格’的人才能进入底层。”
他指了指李四胸口。
“而你，已经被剥夺了资格。”
“现在，你是逃犯。”
李四沉默。
他在计算。
赵虎身后的十二人，站位呈扇形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赵虎手中的全灵玉牌，正在释放一种名为‘镇灵’的力量。
这种力量能压制修士体内的灵力波动。
对于经脉受损的李四来说，这是一种致命的压制。
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，按住了他的喉咙。
李四感到呼吸困难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半息遗憾的反噬吗？
不。
这是赵虎故意制造的压迫感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权力。
他要维持外门弟子的等级秩序。
他要确保没人能通过作弊获得不该有的资源。
哪怕这个作弊者，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废物。
“交出那株残灵草种子。”
赵虎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十二名弟子同时拔出长刀。
刀刃上反射出寒芒。
李四动了。
他没有逃跑。
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在了栈道的边缘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风吹起他的头发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
赵虎笃定地说。
他举起全灵玉牌。
玉牌上的光芒骤然增强。
一道无形的波纹，以赵虎为中心，向四周扩散。
这是‘镇灵阵’的起手式。
李四感到体内的黑血开始停滞。
那股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，被强行压制了下去。
疼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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