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崖边的风，带着腐叶和血腥味。
李四靠在岩壁上，呼吸粗重如拉风箱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被黑色触须触碰过的手臂上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、僵硬。
原本干裂的血口已经愈合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纹路。
像枯死的树枝脉络，深深嵌入皮肉。
“这就是代价？”
李四喃喃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没有回答自己。
只是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。
它不再仅仅是温暖。
而是一种沉重的压迫感。
仿佛有一块烧红的铁锭，强行塞进了他的经脉深处。
断裂的地方确实接上了。
但那种接合方式，粗暴而野蛮。
像是用胶水粘合破碎的瓷器，表面光滑，内里却布满隐患。
他握紧拳头。
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。
力量回来了。
甚至比之前更充沛。
但这股力量不属于他。
它来自那枚令牌。
李四抬起左手，掌心躺着一枚残缺不全的青铜令牌。
那是‘缺字青铜令牌’。
曾经冰冷沉重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后来散发微温，暗示内部有物苏醒。
边缘出现细微裂痕，代表平衡打破。
裂痕渗出黑血，污染周围环境。
黑血凝成符文，赋予他短暂的非人力量。
而现在。
符文正在消散。
令牌表面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。
原本凸起的‘缺’字笔画，开始剥落。
化作细小的青铜粉末，从他的指缝间滑落。
随风飘散。
李四看着那些粉末，眼神平静。
没有惋惜，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计算。
令牌没了。
诅咒还在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动作有些僵硬，像是关节生锈的铁傀儡。
但他必须走。
赵虎在等。
禁地在变。
时间不多了。
半息之后，就是生死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
脚下的岩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李四眉头微皱。
刚才那一击，震碎了三块石头。
他的力量，失控了。
这不是好事。
前方是通往悬崖底部的栈道。
狭窄，陡峭，摇摇欲坠。
李四沿着栈道向下走去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他需要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如果连走路都控制不好力度，那就别想杀人。
或者，被杀。
走到栈道中段时，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但在寂静的深夜里，清晰可闻。
李四停下脚步。
侧耳倾听。
远处，迷雾禁地的深处，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关被启动。
又像是地底深处的巨兽翻身。
紧接着，一股狂风从谷底卷上来。
夹杂着浓重的雾气。
雾气中，隐约可见几个黑影在晃动。
是妖兽？
还是人？
李四眯起眼睛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火光。
红色的火光，在雾中跳跃。
那是赵虎的人。
他们在封锁出口。
“想跑？”
一个嚣张的声音穿透风声。
赵虎站在栈道的尽头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完好的‘全灵玉牌’。
玉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，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。
他身后，站着十几名外门弟子。
手持兵器，呈扇形包围过来。
眼神像看死狗一样看着李四。
李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赵虎手中的玉牌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