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。
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尸油，贴着地面爬行。
李四踏入迷雾禁地的第一秒，肺叶里便灌进一股腥甜的铁锈味。
这不是普通的雾。
这是“蚀骨瘴”，大周王朝外门弟子用命填出来的屏障。
普通修士入此，半柱香内经脉冻结，成为禁地里的枯骨养料。
李四不同。
他的经脉早已断裂，如破败的河道，枯竭比冻结更可怕。
此刻，这瘴气对他而言，竟有一丝诡异的清凉。
他低头，看向胸口。
那枚青铜令牌紧贴着心口皮肤。
第一章时，它冰冷沉重，像一块死铁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第二章时，它开始散发微温，暗示内部有物苏醒。
第三章，也就是现在。
令牌的边缘，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这道裂痕，代表平衡打破。
刚才在执事堂，赵虎手指上的黑气渗入令牌，就是诱因。
裂痕极细，若不仔细看，几乎不可见。
但李四能感觉到，那股来自上古的怨气，正顺着裂痕，一点点啃噬着令牌内部的某种东西。
他在赌。
赌这令牌里的东西，能在三天内，替他找到残灵草。
“走。”
李四低声自语。
没有犹豫，没有回头。
他迈步向前，鞋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，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前方，雾气翻滚。
隐约可见几道黑影，藏在雾霭深处。
那是眼线。
赵虎的人。
他们不敢深入禁地核心，只敢守在入口外围的迷阵节点。
目的是监视所有进入者，确保没人能轻易带走资源，或者……把不该带的东西带出去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们在等。
等李四这种“废物”自乱阵脚，暴露出弱点，好让他们顺手收割，或者向赵虎邀功。
李四没有加速，也没有减速。
他的步伐很稳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雾气流动的间隙。
测灵碑的规则他懂。
残缺者入场，需通过外围迷阵。
迷阵不仅遮蔽视线，更带有致幻效果。
若是心神不宁者，会在幻觉中走向绝路，或者被迷雾中的低阶妖兽撕碎。
李四闭上一只眼。
另一只眼死死盯着脚下的土地。
泥土的湿度、石块的棱角、风的方向。
这些物理线索，不会骗人。
而幻觉，只会欺骗感官。
他是在利用身体的痛苦，来锚定现实。
断裂的经脉隐隐作痛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这种痛楚，让他保持清醒。
突然，左侧的雾气剧烈波动。
一个身穿灰衣的身影从雾中探出头。
那人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李四。
是赵虎安排的眼线之一，名叫王三。
王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并没有立刻动手。
禁地入口有规矩：守门人不得直接干涉残缺者的探索过程，除非对方作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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