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出口的石板路被烈日烤得发白,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劣质香炉的余味。
石七低着头,拇指指腹死死抵住掌心那枚黑色令牌。
废籍令。
粗糙的边缘硌着皮肤,传来一阵灼热。
那不是体温,是灵力残留的回响。
测灵碑判定“无灵根”的瞬间,碑底那道鲜红的“判定印记”并未消散,而是顺着石七溃散的灵力逆流而上,嵌进了这块令牌深处。
半息之差。
他用这半息,骗过了规则。
现在,令牌烫得像块烧红的铁炭,但他不能松手。
一旦松开,施严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就会立刻察觉异常。
“站住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冷喝,像冰锥扎进耳膜。
石七脚步未停,只是脊背微微绷紧。
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。
施严不会放过任何一只试图混出笼子的老鼠。
尤其是这只刚被宣判死刑的老鼠。
脚步声逼近,青色法袍的下摆扫过石板,带起一阵风。
施严停在石七侧后方三步处,手中的玉简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那是执法堂特有的警戒频率。
“把令牌拿出来。”施严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废籍令虽为耻辱之物,但也是宗门资产。按《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七章第三条,离岗前需进行二次核验,防止私藏违禁法器。”
石七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的废籍令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,边缘的血腥气似乎更浓了些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石七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说过话,“这是家父遗物。测灵前,长老们已查验过我的身份玉牌,为何此时还要核验令牌?”
他在赌。
赌施严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,为了一个“废人”再走一遍繁琐的流程。
赌施严急于立威,而不是真的想查清楚这块令牌的真伪。
施严冷笑一声,伸手抓向石七的手腕。
动作很快,带着凌厉的风声。
石七没有躲。
他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击的角度和力度。
就在施严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,石七左手猛地一翻,将废籍令翻转过来。
背面朝上。
那里没有任何纹路,只有一层薄薄的、类似结痂的物质覆盖着。
那是石七提前用家族秘药涂抹的假象。
施严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眯起眼睛,凑近看了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灵力淤积导致的坏死组织。”石七淡淡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死讯,“父亲当年修炼走火入魔,双手经脉尽断,这块令牌是他临终前刻下的纪念。上面沾染了他的……血。”
他说的是真话,也是假话。
血是真的,但不是父亲的。
那是石七自己割破手指,混合了测灵碑底部的碎石粉末涂上去的。
那种特殊的矿物成分,会让令牌表面形成一层类似“灵力坏死”的视觉错觉。
更重要的是,它掩盖了废籍令原本光滑的表面,让施严无法通过触摸感知内部的灵力回路。
施严盯着那层暗红色的结痂看了两秒。
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,又像是在审视一个陷阱。
“你倒是孝顺。”施严收回手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可惜,孝顺救不了你的命。明天清晨,禁地开启,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去半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石七脸上。
“不过,既然你是‘废人’,那这张废籍令留着也无妨。毕竟,它是你唯一的身份证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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