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外门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泛白,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和焦躁的味道。
测灵碑矗立在广场中央,高达三丈,碑身漆黑如墨,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灵力光晕。
石七站在队伍末尾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碑顶悬挂的那块玉牌,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:《青云宗外门弟子晋升考核细则》。
第一条:灵根品阶达到黄阶以上者,方可进入藏书阁第二层借阅基础功法。
第二条:凡作弊、弄虚作假或扰乱秩序者,废除修为,逐出宗门。
第三条:特批令仅发放一次,需经执法堂与长老团双重确认,逾期作废。
规则写得清清楚楚,赢一次,能进藏书阁;输一次,就是废人一个。
石七摸了摸胸口,那里贴着一张黑色的“废籍令”,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那是他三天前从黑市换来的保命符,也是通往禁地第三层的钥匙。
但他必须拿到这张令牌,才能活过今晚。
体内的异变像一条毒蛇,正在啃噬他的经脉,只剩最后七十二小时。
“下一个,石七。”
执事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石七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上测试台。
台下是一片死寂,随即响起几声嗤笑。
“哟,这不是那个‘外门倒数第一’的石七吗?”
王胖子挤在人群前排,手里捏着一块刚烤好的灵肉,一脸戏谑,“怎么,想走捷径去禁地捡漏?别到时候连禁地的门都没摸到,就被妖兽撕碎了。”
石七没看他,只是淡淡问了一句:“你排第几?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:“我?我可是花了五十灵石打通了关系,稳进前三!你呢?上个月还垫底,这次怕是连黄阶都摸不到吧?”
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。
石七的名次是公开可查的,整个外门都知道他是靠偷学残篇苟活的废物,排名常年在外门最后一百名徘徊。
这种名次,就像烙印一样,谁也洗不掉。
施严站在测灵碑旁,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法袍,手里拿着一根白玉简,眼神冷漠地看着石七。
他是执法堂执事,专门负责维持秩序,打压那些试图钻空子的不安分分子。
尤其是石七这种最近风头太盛、总想搞小动作的家伙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施严命令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石七伸出右手,掌心贴上冰冷的测灵碑。
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测灵碑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声,像是在苏醒的巨兽。
石七闭上眼睛,开始引导体内的灵力。
他没有按照常规方式输出,而是刻意压制了灵力的流动速度。
他在赌,赌测灵碑判定算法里那个基于“灵力回弹”的微小延迟漏洞。
这个漏洞只有0.5秒。
如果操作得当,就能让测灵碑产生误判。
施严眯起眼睛,手指在玉简上快速滑动,记录着数据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知道石七在想什么,也知道那个漏洞的存在。
但他更知道,只要自己在关键时刻介入,石七必死无疑。
“灵力波动异常。”施严突然开口,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。
台下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看向测灵碑。
碑面上的红色光芒剧烈闪烁,原本应该显示“黄阶”的数字,却在最后一刻发生了扭曲。
石七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溃散,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心惊肉跳。
但他没有停下,反而加大了压制的力度。
他要的就是这种溃散。
只有在灵力彻底崩溃的瞬间,测灵碑才会触发“无灵根”的判定机制。
而一旦触发这个机制,根据《考核细则》的隐藏条款,系统会自动生成一张“废籍令”。
这张令牌,是进入禁地的唯一凭证。
虽然持有者会被永久贴上“废柴”标签,失去所有晋升机会,但这也意味着,他将不再受任何规则的束缚。
因为他已经是个废人了。
“不合格!”
施严大声宣判,手中的玉简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测灵碑上的光芒骤然熄灭,变成了一片死灰。
碑面上浮现出一个鲜红的“废”字,旁边还有一个微小的印记——那是“测灵碑的判定印记”。
第一章,它刚被激活,带着失败的耻辱。
石七收回手,掌心空空如也。
台下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,夹杂着更多的嘲讽。
“我就说嘛,这种人也能活到现在,真是奇迹。”
“可惜啊,明天就要开禁地了,他连门都进不去。”
王胖子撇撇嘴,转身离开,似乎对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。
施严走到石七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中满是轻蔑。
“记住,这是你自找的。”他冷冷说道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个真正的废人。”
说完,他挥了挥手,示意守卫将石七带下去。
然而,就在守卫伸手的一瞬间,石七的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黑色的令牌,边缘粗糙,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废籍令。
石七握紧令牌,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弱热度。
他知道,自己成功了。
但也付出了代价。
从此以后,他在青云宗的日子,将如履薄冰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能活下来,只要能拿到禁地里的东西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
他抬起头,看向远处的长老阁方向。
赵长老正坐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盏茶,目光深邃地看着这边。
石七不知道的是,赵长老也在观察他。
那个老人对禁地中的某本残篇感兴趣已久,一直在寻找有资格触碰的人。
石七的这次“失败”,或许正是对方想要的结果。
但这一切,石七都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赢了半息之差。
他用这半息,换来了生的机会。
施严看着石七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出原因。
那块玉简上的记录显示一切正常,没有任何违规的迹象。
那个“判定印记”静静地躺在石碑底部,等待着下一次被擦除或修改。
它就像一颗种子,埋在了规则的最深处。
石七走出广场,阳光依旧刺眼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废籍令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那张被众人视为耻辱的黑色废籍令,为何会在石七掌心微微发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