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星台广场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厚布,死死捂住了所有人的口鼻。
测灵碑矗立在广场中央,碑身漆黑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那些裂纹并非破损,而是灵力长期过载留下的淤痕,像血管一样在石碑皮下搏动。
裴寂站在碑前。
他的左眼失明,右眼的暗金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。
在他视野里,测灵碑不再是石头,而是一张巨大的、正在缓慢漏气的网。
赵无极袖中的令牌正通过某种隐秘的联系,像一根无形的针,扎进裴寂的气海。
每呼吸一次,就有微量的生命力顺着那根“针”流向观星台最高处的禁制核心。
这不是血契的反噬。
这是预支。
赵无极在提前收割他的潜力,就像农夫在庄稼成熟前,先抽走土壤里的养分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傅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
他身穿青色执事服,手里捏着一枚玉简,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、轻蔑的笑意。
“长老会决议已下,所有接触过《枯荣诀》残篇者,即刻剥夺外门弟子资格,逐出宗门。”
傅渊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裴寂,交出你的身份牌。别逼我动手。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后退,眼神躲闪。
没人敢说话。
测灵碑上的指针微微颤动,指向了“废”字那一侧。
那是规矩。
是青云宗铁律不可违的秩序。
裴寂没有回头。
他盯着测灵碑底座上的一行小字。
那是百年前立碑时刻下的规则:*“灵根测试以气机流转为准,若气机紊乱,可重测三次。第三次无效,则判为凡骨。”*
这是唯一的漏洞。
也是生路。
裴寂抬起右手,掌心对着测灵碑。
他没有注入灵力,而是做了一件让全场哗然的事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碑面上。
鲜血顺着裂纹渗入,原本漆黑的石碑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。
“你疯了?”傅渊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“血祭测灵碑?你想自毁经脉?”
裴寂不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碑面上的红光扩散。
暗金瞳孔中,他看到了赵无极令牌连接的线条正在剧烈扭曲。
因为他在强行逆转体内寒毒,制造出一种虚假的“气机紊乱”。
这种紊乱,足够触发“重测”的规则。
但他不需要真的测灵根。
他要的是拖延。
三天。
只要这三天内,他能找到压制寒毒的方法,或者……彻底斩断那条连接令牌的生命线。
“根据宗门律法第三条,”裴寂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地面,“气机紊乱者可申请重测。我有权利申请。”
傅渊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?想测就测?”
“测灵碑认的是气机,不是人。”裴寂抬起头,右眼直视傅渊,“碑没坏,规矩就在。你若强压,便是欺瞒天道,坏了外门公平。”
这句话戳中了傅渊的痛点。
作为执事,他最在乎的就是“公平”这两个字背后的权力合法性。
如果现在强行镇压一个符合程序要求的弟子,一旦传出去,他在高层面前欠下的人情债,可能还不清。
傅渊的手指紧紧扣住玉简,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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