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丹房内,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孟缺跪在丹炉前,粗重的呼吸声被刻意压低。
他指尖颤抖着,将那一碗混合了自身血液的药泥,重新推入炉底。
药泥不再是浑浊的灰黑,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紫。
那是封印松动的颜色。
也是生机复苏的颜色。
“火……”
孟缺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需要从这堆废渣中,重新点燃地火。
不是普通的凡火,而是能引动地脉灵气的真火。
只有这样,才能将那团药泥中的杂质彻底逼出。
否则,这就只是一滩有毒的烂泥。
若是成了丹,那便是救命的仙药。
孟缺深吸一口气,双手按在丹炉两侧的铜钮上。
他的掌心全是冷汗,滑腻得几乎抓不住金属。
经脉中那股新生的灵力,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但他必须调动它。
哪怕只有一丝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地底的火种被引燃。
幽蓝色的火焰顺着铜管窜入炉膛。
起初只是星星点点,随即迅速蔓延。
温度急剧升高。
闷热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孟缺死死盯着炉内的变化。
他的瞳孔收缩,眼底映着火光,也映着恐惧。
他知道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萧烈的人,很快就会到。
刚才测灵碑前的动静太大。
虽然李执事强行压下了成绩,但萧烈那种多疑的人,绝不会轻易放过一个“意外”。
尤其是这个意外,涉及到了外门首席的尊严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沉重的脚步声从丹房外传来。
伴随着铁甲摩擦的声响。
是内门护卫。
而且不止一人。
孟缺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回头也没有用。
现在的他,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老鼠。
面前是即将成型的丹药,身后是步步紧逼的猎犬。
他只能赌。
赌这炉火,能在他们破门而入之前,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“谁在里面?”
门外传来一声冷喝。
语气傲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是萧烈的贴身随从,赵虎。
那个在测灵广场上,一直跟在萧烈身后,像条疯狗一样的男人。
孟缺咬紧牙关,双手用力压下铜钮。
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,冲向双臂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那些刚刚疏通的经脉,再次发出撕裂般的哀鸣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丹毁人亡。
“里面有个老疯子,在那捣鼓些破烂玩意儿。”
赵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显得沉闷而遥远。
“清理掉吧。别脏了萧少爷的眼。”
“是!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,干脆利落。
紧接着,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有人正在踹门。
“砰!”
腐朽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木屑飞溅。
灰尘弥漫在空气中,呛得人咳嗽不止。
孟缺眉头微皱,却依旧面无表情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。
不是为了投降。
而是为了挡住扑面而来的烟尘,不让它们落入炉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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