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如浆。
沈离站在青云宗山门前的石阶上。
雨水还没落下，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湿热已经裹住了他的全身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那是从测灵碑底部抠下来的核心晶片。
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这是证据。
证明这所谓的“测灵”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计算的骗局。
也是证明那枚废丹里，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身后是死寂的柴房。
前方是黑压压的人群。
赵虎站在人群最前面，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他看着沈离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沈离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”
赵虎大声喊道。
声音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纷纷侧目。
他们的瞳孔深处，隐约浮现出一抹金色的竖纹。
那纹路很淡，像是一层薄雾。
但沈离看得很清楚。
那是瘴气侵蚀后的痕迹。
也是尹枯那些禁药实验留下的副作用。
这些人吸入过同样的气息。
所以他们的眼睛，和他一样。
都在慢慢变成怪物。
沈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这一声，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际降临。
云层翻滚，雷声轰鸣。
一道紫色的雷霆劈落，悬停在半空。
宗主的身影出现在云端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离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慈悲，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交出体内的异种。”
宗主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否则，天雷洗地，一个不留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后退。
他们害怕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
但他们本能地觉得，沈离是个危险源。
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错误。
沈离抬起头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想起了三天前。
那个闷热的午后。
测灵广场。
尹枯站在高台上，手指摩挲着那串骨珠。
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如刀。
那时候，沈离故意在触碰测灵碑的瞬间，慢了半息。
就是这半息。
让读数跌落谷底。
让他在众人面前沦为笑柄。
也让尹枯注意到了他。
尹枯走过来，蹲下身，用那种缓慢拖沓的语气说：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违规者，当受惩戒。”
然后，他从袖中扔出一枚黑色的丹药。
那枚废丹落在地上，沾满了泥土。
尹枯说：
“吞下去。这是对你的惩罚，也是给你的生机。”
沈离知道，那不是生机。
那是枷锁。
是尹枯用来控制所有“实验体”的线头。
但他必须吞。
因为寒毒即将发作。
因为如果不表现出明显的失误，他就得不到这唯一的筹码。
因为只有这样，才能以‘惩罚性施舍’的名义，获得那枚能洗髓的废丹。
现在，他吞下去了。
也逃出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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