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洞窟深处，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石壁上渗出的水珠，顺着粗糙的岩面滑落，滴在沈离脚边的血泊里，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老鬼坐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从沈离记忆晶体中分离出来的黑色珠子。
珠子表面光滑如镜，映出沈离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你体内的寒毒，不是病。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，仿佛从深渊底部传来。
他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，盯着沈离丹田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黑线。
“是‘债’。”
沈离没有动。
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‘血引’药力退去后的余震。
经脉像被无数根细针扎过，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老鬼的话。
债？
谁欠了他的？
“上一代实验者，试图用废丹强行打通十二正经。”
老鬼将黑珠子抛起，又接住。
动作缓慢拖沓，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文物。
“他们失败了。因为凡人的经脉，承载不了那种逆乱阴阳的力量。”
他指了指沈离的心口。
“但你不同。你的经脉里，藏着半条路。”
沈离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路？”
老鬼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枯叶摩擦。
“半息之差的路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洞窟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沈离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第一章测灵碑前，自己故意慢出的那一瞬间。
想起第二章尹枯眼中闪过的那丝怀疑。
想起第三章丹药入腹后，经脉中逆流的那股气机。
原来，那不是失误。
那是觉醒的前兆。
“你想活，就得走完这条路。”
老鬼站起身，拐杖重重顿地。
一声闷响，震得洞顶灰尘簌簌落下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，层层揭开。
里面躺着一枚漆黑的丹药，外壳干瘪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这就是那枚传说中的废丹。
也是沈离拼死想要得到的东西。
“吞下去。”
老鬼冷冷说道，“或者，死在这里。”
沈离看着那枚丹药。
理智告诉他，这是毒药。
但直觉告诉他，这是唯一的生机。
体内的寒毒正在苏醒，冰冷的气息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冻结了他的血液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今晚他就会变成一具冰雕。
沈离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丹药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他握紧丹药，仰头，吞下。
丹药入口即化。
没有想象中的苦涩，只有一股灼烧般的剧痛，瞬间炸开。
就像有人往他的血管里灌入了滚烫的铁水。
沈离闷哼一声，跪倒在地。
双手死死抓着地面，指甲崩裂，鲜血渗出。
“呃……啊！”
喉咙里发出的声音，已经不成人声。
经脉在扩张，在撕裂，在重组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景物扭曲变形，洞窟的石壁变成了流动的岩浆。
黑暗笼罩下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昏迷。
这是幻境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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