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沈离跨出门槛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带着湿冷的土腥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。
皮肤白皙，指节分明。
没有一丝伤痕。
只有指甲缝里，还残留着昨夜碎石崩裂时留下的细微血渍。
那是代价。
也是证明。
他整理了一下灰扑扑的外门弟子袍。
衣角有些破损，是刚才在柴房挣扎时扯坏的。
他用手指轻轻抚平褶皱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测灵广场就在前方五十步外。
青石板路被昨夜的暴雨冲刷得发亮。
倒映着灰白的天空。
广场上已经有人聚集。
几个早起的杂役正在清扫落叶。
看到沈离出来，他们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眼神里带着好奇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。
沈离目不斜视。
径直走向广场中央。
那里矗立着那块巨大的测灵碑。
碑身漆黑，表面布满裂纹。
那是常年累月测试灵力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青云宗规矩的象征。
测灵不过百者，留作杂役。
测灵过千者，入内门。
中间的人，在外门苟延残喘。
沈离属于后者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靠运气混日子的废物了。
他走到测灵碑前。
停下脚步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赵虎站在人群最前排。
脸色苍白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。
那是昨晚被柴房里的动静吓退时撞在门框上留下的。
他看着沈离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”
赵虎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他想问昨晚那红光是什么。
想问沈离是不是走了邪道。
但他不敢问。
因为沈离的眼神太冷。
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。
冰冷，锋利，不带任何感情。
沈离没有看他。
只是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测灵碑冰冷的石面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沁骨的寒意。
这一瞬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。
那是力量即将爆发前的静默。
沈离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感受体内的气机。
那股由废丹转化而来的清凉之气，正沿着重塑后的经脉缓缓流动。
每一次流动，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。
像是无数根针在扎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。
他要做的，只有一件事。
测试。
不是为了证明什么。
只是为了确认。
确认这枚废丹，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或者，藏着足以颠覆青云宗的东西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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