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广场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尘土味，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沈离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玉瓶。瓶身冰冷，透着一股陈年的腐朽气息，那是“废丹”特有的味道——混杂着药渣、失败者的冷汗，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感。
尹枯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那张灰袍下的身体微微前倾，浑浊的眼珠盯着沈离的脚背，仿佛在确认某种仪式的完整性。周围的弟子已经散去了大半，只剩下几个看热闹的闲杂人等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怜悯。
赵虎靠在远处的石柱上，嘴里嚼着一根草茎，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沈离佝偻的背影。“真可怜啊，”他大声说道，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，“为了半条命，连脸都不要了。沈大天才，现在还是天才吗？”
没人接话。只有骨珠摩擦的细微声响，从尹枯那里传来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尹枯缓缓开口，声音拖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湿重的石头砸在地上，“青云宗不养废物，也不收窃贼。你既然承认失误，便是自甘堕落。这枚废丹，是宗门对你的惩戒，也是给你的最后一点慈悲。”
沈离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他的手指紧紧扣住玉瓶的边缘，指甲几乎要嵌进石缝里。寒毒在经脉深处开始躁动，像无数只冰针在扎刺骨髓。他必须拿到丹药，必须在天黑之前服下。
但尹枯还没说完。
长老抬起手，食指轻轻点了点地面。那个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“拿去吧。”尹枯说，“但在你转身之前，跪下。”
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连风都停了。
赵虎嘴里的草茎掉在了地上。周围的弟子们瞪大了眼睛，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跪下？向一个被判定为废材的外门弟子施舍一枚垃圾丹药，还要让他跪谢？
这不是恩赐，这是羞辱。
沈离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，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冷漠旁观，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，但很快就被恐惧掩盖。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，尊严是最廉价的消耗品，尤其是对于底层弟子而言。
“为什么？”沈离问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到了尹枯耳中。
尹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他摩挲着手中的骨珠，眼神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病态的贪婪。他在享受这个过程。他喜欢看这只猎物在绝望中挣扎，看它为了生存不得不折断脊梁。
“因为你是作弊者。”尹枯慢条斯理地说道，“作弊者没有站着的资格。你要记住，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。是你自己放弃了尊严。跪下，拿走你的‘奖励’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否则，这枚废丹作废。你可以继续站着，然后等着寒毒发作，变成一具冻僵的尸体。或者，我现在就叫执法堂的人来，以‘欺瞒宗门’之罪，打断你的手脚，扔出去喂狗。”
威胁很简单，也很直接。
沈离知道尹枯在赌。赌他会选丹药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