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后的第三个时辰，日头毒辣。
外门广场下方的阶梯深处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孟默站在通往地底的入口前，脚下的青石板正在微微震颤。
那不是地震。
是某种庞大生物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灵力的剧烈震荡，震得他体内的残片刺痛难忍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救谁，而是为了那半息的时间差。
测灵碑的规则漏洞就在地底的核心阵眼处，只有在那里，他才能彻底切断聂天与石碑的联系，让那些被窃取的资源反噬回原主。
这是他在卷宗破碎前就计算好的结局。
也是他今天必须站在这里的原因。
如果错过这个窗口，封印一旦彻底崩溃，整个青云宗都将沦为邪祟的养料。
到时候，别说晋升资源，连命都保不住。
孟默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下。
阶梯漫长而幽深，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早已模糊的符文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血腥味，混合着陈旧腐朽的气息。
越往下走，那股心跳声就越清晰。
它不再仅仅是声音，而是一种压迫感，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，死死扼住他的咽喉。
就在他的脚触及最后一层台阶时，一道清冷的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柳如烟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，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。
剑尖微颤，指向孟默的眉心。
“退后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孟默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没有威胁，没有恳求。
柳如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好奇，也是警惕。
她盯着孟默看了许久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最终，她缓缓开口：“你体内的东西，是灾厄之源。”
“上一任守碑人曾预言，当裂痕贯穿碑身之时，持残片者必引动天劫。”
“我必须杀你，以保全宗门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，语气中带着一种殉道者的决绝。
但孟默听出了另一层意思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那个她守护了百年的秘密，被彻底揭开。
“所以，你就打算用这柄剑，斩断因果？”
孟默反问。
柳如烟冷哼一声：“因果是你种下的。”
她手腕一抖，剑光如练，直刺而来。
这一剑很快。
快到超越了常人的反应极限。
但在孟默眼中，却慢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。
他看到了剑气轨迹上的灵力波动，看到了柳如烟指尖因用力过猛而产生的细微颤抖。
那是破绽。
也是她内心的动摇。
孟默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轻轻按在了柳如烟的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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