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未散尽，外门广场上的空气已经变得粘稠如胶。
烈日当空，晒得青石板泛起一层刺眼的白光。
测灵碑前，赵执事的手在抖。
那支朱砂笔在他指尖悬了半息，笔尖渗出的红墨滴落在登记册上，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猩红。
他不敢抬头看聂天，更不敢看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、此刻却面面相觑的人群。
“赵执事，”聂天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大典还没结束，你打算让这帮蝼蚁一直跪着？”
赵执事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手中的名册，目光在“孟默”这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。
按照规矩，测灵碑异变导致数据丢失，该弟子应重新测试。
但测灵碑的核心逻辑已经被那道裂痕侵蚀，重新测试只会引发更大的阵法暴走。
宗门长老们刚才已经在云端传音，命令他：维持现状，不得节外生枝。
也就是说，孟默必须被定性为“无属性废柴”，以此平息风波，保住测灵碑的面子。
赵执事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用孟默的前途，换取自己那笔欠下聂家的巨额债务的宽限期。
但他也知道，只要笔下落下这一笔，孟默就彻底完了。
不仅是资质被抹杀，更是背负上了“故意输掉测试”的污名。
从此以后，他将失去所有常规晋升资源，沦为青云宗最底层的尘埃。
“下一个。”赵执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孟默缓缓站起身。
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没有擦去脸上的泥水，只是那双眼睛，冷冽得像两口深井。
他走到登记台前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执事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挑衅都让人心慌。
赵执事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提起朱砂笔，准备在“综合评分”那一栏写下“零”。
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，孟默动了。
不是攻击，而是极轻微地侧身。
他的肩膀看似无意地撞了一下桌角。
这一撞，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。
恰好让赵执事手腕一偏，朱砂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长线。
“哎呀！”赵执事惊呼一声，像是被吓到了。
他连忙收回手，脸色惨白：“对不住，对不住！老朽手滑了！”
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聂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这就是废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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