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外门广场的日头已毒辣得能烤裂青石板。
孟默跪在测灵碑旁的水池边,膝盖下的石缝里渗着昨夜残留的露水,冰凉刺骨。他身上的粗布麻衣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线条。周围是嘈杂的人声,像沸水般翻滚,但他耳中只有体内那枚残片吞噬灵气时发出的细微嘶鸣,如同毒蛇吐信。
赵执事站在高台上,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,眼神飘忽不定。他不敢看台下那些目光灼灼的外门弟子,更不敢直视聂天那张阴沉的脸。私下的债务像一条无形的锁链,勒住他的咽喉,让他只能像个提线木偶,配合着这场羞辱的戏码。
“孟默。”赵执事的声音干涩,带着刻意维持的威严,“既已被判伪劣,便该有伪劣的觉悟。去水池边清洗双手,这是杂役入岗前最后的体面。”
体面?
孟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他缓缓起身,动作迟缓得像是一具生锈的傀儡。每一步落下,经脉中都传来针扎般的剧痛,那是强行压制灵力反噬的代价。但他站得笔直,背脊如枪。
聂天斜倚在测灵碑旁,一身锦袍在阳光下晃眼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那是内门弟子的身份象征,也是权力的具象化。他看着孟默走近,眼中满是戏谑,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怎么?不服气?”聂天轻笑一声,声音尖锐,像是指甲刮过瓷器,“赵执事都发话了,你还摆什么架子?别忘了,你现在连狗都不如。”
孟默停下脚步,距离水池还有三步之遥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垂下眼帘,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他在等。等那个契机,等那“半息”的时间差。
测灵碑上的裂痕,此刻正无声地蔓延。
第一章时,它藏在碑脚,无人注意。而此刻,在那铭牌区下方,一道细若游丝的白痕,正悄然爬上了记录排名的金属板边缘。它像是一条贪婪的蛇,悄无声息地吞噬着原本清晰的字迹。
“说话啊!”聂天见孟默沉默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他最讨厌这种死寂,那种死寂像是在嘲笑他的权威。他猛地抬起脚,重重地踢向孟默面前那只盛满清水的石碗。
哗啦——
污水飞溅。
浑浊的水花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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