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后厨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。
一口铁锅架在猛火灶上，油温已经烧到了临界点。
邵衡站在操作台对面，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破碎的键盘外壳。
塑料碎片硌得掌心生疼，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锅里那颗正在成型的鸡蛋。
叶阿姨没有看他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，围裙上的蓝色碎花被蒸汽晕染得有些模糊。
“坐。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邵衡没动。
他还在等一个解释。
关于林远。
关于那张照片里，为什么林远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蓝色的碎花布料。
那是叶记面馆特有的围裙材质。
陈默用这块布做筹码，是为了证明叶阿姨参与了某种交易，或者至少知情。
如果林远死了，而叶阿姨活着。
那么真相是什么？
叶阿姨关小了火。
蛋黄凝固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她用勺子轻轻拨动蛋白边缘，防止它粘底。
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林远不是失踪。”
叶阿姨突然开口。
语调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今天的面条是手擀还是机压。
邵衡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塑料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他是自愿留下的。”
叶阿姨转过身，从旁边的冷柜里拿出一碗煮好的清汤面。
面条劲道，汤色清澈。
她将碗重重地顿在操作台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陈默给了我一笔钱。”
叶阿姨拿起筷子，在碗沿上磕了磕，去掉多余的水珠。
“数目很大。大到够我儿子在国外读完剩下的两年书。”
邵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想起上周路过面馆时，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。
当时他以为是普通的家庭琐事。
现在想来，那是叶阿姨在拒绝。
“我不收。”
叶阿姨继续说，眼神落在锅里的荷包蛋上。
“但我拦不住他们找别人。陈默说，如果不听话，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。”
她拿起漏勺，小心翼翼地将那颗荷包蛋捞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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