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的地窖入口，阴冷潮湿。
武昭仪屏退左右，只留一盏如豆的烛火。
她手中攥着那半匹旧锦的残片。
那是从香囊中拆出的最后一点布料。
曾经鲜亮的云纹，如今在火光下泛着死灰般的色泽。
指尖摩挲过粗糙的断口，触感像极了戴贵妃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娘娘，这地窖里全是霉味。”
李总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手里提着一只铜盆，里面盛着早已点燃的炭火。
炭火上方，架着一块青砖。
武昭仪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李总管在怕什么。
怕的不是火，而是火之后必须面对的空无。
“烧了它。”
武昭仪淡淡开口。
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她在翊坤宫暖阁里，说出那句关于废后的指控时一样。
李总管愣了一下。
他看看铜盆，又看看武昭仪手中的布片。
“娘娘……这是证据啊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刚才在正殿，太后下令查封翊坤宫时，戴贵妃看向武昭仪的眼神。
那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绝望中的疯狂。
仿佛在说：既然我活不成，你也别想好过。
那种眼神，李总管至今想起仍觉背脊发凉。
“证据？”
武昭仪轻笑一声。
她将布片凑近烛火。
火焰舔舐上丝绸的边缘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“若留着它，便是留着祸根。”
“戴贵妃已自缢未遂，太医正在抢救。”
“她吞下了真正的罪证——那些外臣的书信。”
武昭仪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布片在高温下迅速卷曲、焦黑。
一缕青烟升起，带着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。
“现在，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真相。”
“而真相，是不需要物理证据来证明的。”
李总管咽了口唾沫。
他看着那块曾让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旧锦，彻底化为灰烬。
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。
仿佛失去了某种依靠。
“可是……”
他犹豫着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李公公还有事？”
武昭仪转过身，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，却深不见底。
李总管张了张嘴，最终没说出口。
他想起了自己欠下的巨额赌债。
想起了戴贵妃死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瞥。
那一瞥里没有怨恨，只有解脱。
因为她终于不用再还钱了。
而他，还要在这后宫里苟延残喘。
“没事。”
李总管低下头，不敢再看武昭仪的眼睛。
他转身去收拾地上的灰烬。
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武昭仪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目光微沉。
她知道，事情还没结束。
戴贵妃虽然没死，但已经废了。
而李总管，成了唯一的变数。
一个想要灭口，却又不敢动手的变数。
“李公公。”
武昭仪忽然叫住他。
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刚才说，这地窖里全是霉味。”
“可我记得，这地窖深处，还有一股别的味道。”
李总管浑身一僵。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缓缓转过身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什……什么味道？”
武昭仪一步步走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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