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的偏殿内，暑气未散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霉味。
武昭仪捧着那半匹旧锦，指尖微微发颤。并非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那布料粗糙如砂纸，边缘焦黑，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，死死咬在她的手心里。
她不能弄脏裙摆。这是规矩，也是尊严。
“武姐姐，这料子看着就晦气，不如扔了吧。”赵答应倚在门框上，手里摇着一把团扇，眼神里满是戏谑，“贵妃娘娘赏的，哪怕是垃圾，那也是恩典。姐姐何必这么珍重？”
武昭仪没有看她，只是垂着眼帘，脚步平稳地向前走去。
金砖地面光洁如镜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她必须穿过这条长长的回廊，才能回到自己的住所。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突然，一只绣鞋横在了路中间。
是赵答应。
她故意伸出了脚，动作不大，却刚好挡住了去路。
“哎呀，武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赵答应故作惊讶地掩住嘴，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，“这地砖滑，若是摔了，弄脏了这‘珍贵’的旧锦，可是要怪罪下来的。”
武昭仪停下脚步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答应的鞋面上，又缓缓上移，对上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全都低下了头，屏住呼吸。没有人敢出声，也没有人敢上前。
戴贵妃站在高处的凤椅上，嘴角噙着一抹冷笑。她在看戏。
武昭仪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手中的姿势。
她没有退后，也没有避让。
而是微微侧身，用袖口护住那半匹旧锦，脚尖轻轻一点，以一种极其优雅且克制的姿态，从赵答应的腿边跨了过去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丝毫慌乱。
但就在这一瞬，赵答应猛地收回了脚，同时脚下用力一蹬。
一块松动的砖石碎片飞溅而出，直冲武昭仪的面门。
武昭仪本能地低头躲避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她看见那块碎屑擦过脸颊，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。而更让她心寒的是，那半匹旧锦的边缘，因为刚才的闪避，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地面。
那里，积着厚厚的灰尘。
还有，几个清晰的脚印。
那是赵答应刚才故意踩出的泥印，混合着汗水和尘土，深深地印在了那焦黑的布料上。
武昭仪僵在原地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答应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：“哎呀，真是对不起。武姐姐太紧张了，竟然自己撞到了我的脚上。这……该不会是姐姐故意装可怜，想博取贵妃娘娘的同情吧？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把利剑，直指武昭仪的心脉。
若是辩解，便是心虚；若是沉默，便是默认。
戴贵妃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慵懒而尖锐：“武昭仪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本宫赐你的东西，你也敢嫌弃？连个小小的赵答应都碰不得，你这身子骨，怕是娇贵得连风都吹不得啊。”
武昭仪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