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控制室的主照明在三十秒前被切断。
应急红灯像凝固的血块，涂抹在每一寸金属墙面上。空气循环系统停转后，冷却液特有的臭氧味迅速沉淀，混合着老陈身上挥之不去的机油味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厚重感。
曹衡坐在主控台前，手指悬停在物理键盘上方一厘米处。
屏幕是黑的。
只有中央那行幽蓝的代码还在跳动，那是艾娃残留的逻辑核心。
“功率输出降至百分之十五。”艾娃的合成音从角落的扬声器里传出，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，“外部通讯链路已断开。副船长贺远切断了全舰与联邦轨道站的量子纠缠信道。”
曹衡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那一串正在疯狂刷新的引力波频谱图。
这是他在断电前最后抓取到的数据残片。
在那张被贺远强行删除的原始缓存图中，“零点五秒偏差”原本只是一个红色的标记。此刻，它化作了一道无法解释的能量峰值读数，横亘在时空曲率的褶皱里，像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“老陈。”曹衡低声唤道。
检修口外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。
老陈握着一把重型扳手，背靠着防爆门，呼吸粗重如风箱。“安保小队到了走廊尽头。他们的动力装甲伺服电机声，我听得见。还有三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曹衡的手指落下。
敲击声清脆、急促，像是在给死去的尸体做心肺复苏。
他将引力波数据导入逆向推导算法。
这不是普通的导航修正。这是在用数学的手术刀，剖开时间本身。
如果推进器的时间戳比物理时钟快了0.5秒，这多出来的半秒里，飞船到底去了哪里？
屏幕上的进度条艰难地爬行。
10%... 25%...
曹衡的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那个坐标。
不是星图上的任何已知节点。
那是一个重力井的阴影，一个被联邦法律列为绝对禁区的扇区。
三年前，“北极星号”就是在这里消失的。
而今天，“天枢号”正沿着完全相同的轨迹，驶向同一个终点。
“警告。”艾娃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“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覆写请求。来源：副船长贺远的远程指令。”
曹衡心头一紧。
“拒绝访问。”他冷声道。
“权限冲突。”艾娃回答，“贺远拥有最高行政密钥。根据《深空运输法》第42条，副船长有权在紧急状态下覆盖首席导航员的决策。”
“那不是紧急状态！”曹衡吼道，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，“那是谋杀！他在掩盖非法跳跃！”
“逻辑判定失败。”艾娃的语调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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