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在管道中奔涌的轰鸣声被隔绝在厚重的合金壁外。
曹衡跪在轮机舱下层的检修井里，脊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地板。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只有手指在便携式终端上敲击的频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。这里没有主控室那种令人窒息的整洁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臭氧和一种陈旧的铁锈味。这是天枢号的血管深处，是任何官方日志都不会记录的盲区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老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粗粝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怒火。他站在检修口边缘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巨大的绝缘扳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制服袖口卷起，露出满是油污和小烫伤的手臂，那是长期与高温引擎打交道留下的勋章。
曹衡没有抬头，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流。“借我备用电源接口。三分钟。”
“三分钟？”老陈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充满了恐惧，“你知道现在离进入小行星带还有多久吗？十分钟！如果你敢动主线路的一根线头，导致引擎过热停机，上面查下来，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我。你以为你是谁？首席导航员就能随意篡改底层协议？”
“我不是在篡改协议。”曹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，“我是在读取被抹去的数据。贺远删不掉硬件缓存里的残留，只要断电重启，那些碎片就会浮出水面。给我电，或者我现在就上报你的私自改装记录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知道曹衡说的是真的。这艘船为了维持长距离跳跃，私自加装了非标准的聚变稳定器，这是严重违反星际航行条例的行为。一旦曝光，不仅是职业生涯结束，更是牢狱之灾。
两人对视了三秒。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坚硬的冰。
最终，老陈骂了一句脏话，狠狠地将扳手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他转身走向墙角的配电箱，粗暴地拉开盖板，露出一排错综复杂的线缆。“只准接辅助回路！要是引起短路，我就把你塞进废料压缩机！”
曹衡迅速起身，将便携终端的探针插入指定端口。屏幕瞬间亮起幽蓝的光，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访问。】
【正在绕过防火墙……成功。】
【正在恢复底层日志片段……进度 15%……】
曹衡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，他的动作精准、机械，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他在寻找那个幽灵——那个在所有标准日志中都消失了的0.5秒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一个红色的标记；第二章里，它是一段无法保存的代码；第三章里，它是一张被删除的缓存图。而现在，它必须在这里现形。
【恢复完成。数据校验中……】
屏幕上的数据开始重组。原本杂乱无章的错误代码，逐渐排列成一条清晰的轨迹。曹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看这里。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紧绷。
老陈凑过头来，眯着眼看着屏幕。“这是什么？引力波读数？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峰值？”
“不是引力波。”曹衡快速滑动屏幕，调出时间戳对比图，“是短距跳跃产生的尾迹。你看这个波形，它在0.5秒的时间窗口内出现了一个尖锐的峰值，然后迅速衰减至零。这不是自然现象，这是引擎强行撕裂空间结构留下的疤痕。”
老陈的脸色变了。“短距跳跃？在天枢号的设计参数里，这种跳跃需要消耗相当于整个舰队能源库的能量。而且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而且我们的任务清单里没有这项指令。我们只是在穿越小行星带。”
“所以，有人偷偷做了跳跃。”曹衡抬起头，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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