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的空气凝滞如铁。
范无咎没有看那盏长明灯,也没有看桌上的《赵氏秘录》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那里躺着半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用三年苦修、无数汗水和尊严换来的最后筹码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钟声已经敲过第二遍。
沉闷的回音在地下通道里震荡,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。
外门大比的选拔还在继续。
广场上的喧嚣被厚重的石门隔绝,只剩下死寂。
范无咎知道,广场上那些新晋弟子正在焦急地张望。
他们不知道,有一个本该迟到的人,正站在禁地的深处,用命做赌注。
“若不在晨钟前进入……”
范无咎低声重复着这句话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壁。
三年前,他跪在青云宗的山门外,求守门人通融一次。
守门人指着那块写着“迟到即淘汰”的铁牌说: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那天清晨的雨很大。
范无咎浑身湿透,手里攥着这半块攒了三年的灵石。
他没有哭。
他只是把灵石递了过去。
守门人没接。
他说:“这点钱,连买通我手指关节的响声都不够。”
那是范无咎第一次明白。
在这个修仙界,灵力可以修炼,但规矩是用灵石堆出来的。
他转身离开,背影佝偻。
从那天起,他就发誓。
要么被规矩压死,要么踩着规矩爬上去。
现在,他站在了规矩的最深处。
赵长老的密室。
这里存放着修复灵根瑕疵所需的“真材实料”。
对于普通弟子来说,这是禁忌之物。
对于范无咎来说,这是活命的药引。
但他不能直接拿。
因为这里有禁制。
更因为,有人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在空旷的石室里,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范无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那种带着朱砂味和贪婪气息的脚步声,他太熟悉了。
“范无咎。”
钟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拖长了音调,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。
“你倒是胆子大。”
范无咎缓缓转过身。
钟离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青色执事服上沾满了黑烟留下的焦痕,那是之前血咒反噬的痕迹。
他的双眼浑浊,瞳孔却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在他身后,跟着两个亲卫。
这两个人手持长剑,剑尖颤抖。
他们不敢进。
因为他们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那不是范无咎的血。
是钟离自己的血。
他在外面被血咒逼疯了。
理智告诉他应该逃跑。
但贪欲让他留了下来。
那张不属于任何弟子的黑名单。
那份私吞宗门物资的亏空。
还有范无咎手中那张“迟到免罚符”的灰烬。
钟离害怕。
他怕范无咎把秘密说出去。
他更怕范无咎拿着证据去告发他。
所以,他必须拿到命牌。
或者,杀掉范无咎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钟离举起手中的戒尺。
戒尺尖端滴着黑色的血沫。
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”
钟离一步步逼近,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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