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风卷着胡同里的尘土，扑在面馆的玻璃门上。
陈默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木桌前。
面前是一碗清汤面。
热气已经散了一半。
他没有动筷子。
右手插在裤兜里，紧紧攥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。
那是他熬夜整理的“完美维修报告”。
上面详细列出了面馆冰箱压缩机故障的可能原因、备用零件型号，甚至包括清洗排烟管道的最佳方案。
这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他作为前高级程序员，试图向这个世界证明“我还有用”的唯一证据。
银行卡余额归零的那天，他觉得自己像一段被废弃的代码。
现在，他想把自己重新编译进这个充满油烟味的系统里。
哪怕只是作为一个维护者。
只要林婉收下这份报告，他就有了留下的理由。
有了尊严。
有了那枚额外的荷包蛋。
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冷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面条泛起涟漪。
三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走在前面的是房东老赵。
穿着不合身的西装，领带歪斜，脸上带着一种即将收网时的兴奋与狠厉。
后面跟着两个彪形大汉。
他们没说话，只是站在门口，像两堵墙，挡住了光线。
陈默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。
纸张的边缘硌着手心，生疼。
老赵走到柜台前，把一份催款单拍在桌上。
声音不大，但很脆。
“林老板，宽限的日子到了。”
他说。
目光扫过店内稀疏的客人，最后落在陈默身上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这地方，我不租给闲杂人等。”
林婉正在擦柜台。
她停下动作。
围裙口袋里的那把剪刀露出半截银光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老赵，我们说好的，再宽限一个月。”
她的声音干脆利落，没有起伏。
“这一行，讲究诚信。”
老赵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之前两人达成的口头协议草稿，被揉成了一团。
“诚信？”
他嗤笑。
“林老板，你是想赖账吧？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大汉。
“今天要么交钱，要么换锁。”
“至于这些人……”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陈默。
“清理出去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周围的客人纷纷低下头，假装吃饭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在这座即将拆迁的胡同深处，沉默是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陈默站了起来。
椅子在地面上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走出座位。
走向柜台。
手里依然攥着那张A4纸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这是在赌。
赌林婉需要他这种懂技术的人来维持这家濒临倒闭的面馆。
赌她能看到他眼底的疲惫，而不是只看到他的落魄。
“我可以修好冰箱。”
陈默说。
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。
他把那张A4纸放在柜台上。
平整地展开。
“这是维修方案。
不需要工资。
只需要一个住处。
和一碗面。”
他说得很简短。
没有乞求。
只有陈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