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,而是江南特有的、绵密得让人心头发潮的细雨。
霍明远站在“老陈记”面馆的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刚买回来的明信片。
纸很薄,边缘有些粗糙。
他原本打算去邮局,给自己一个交代,或者给那个已经空荡荡的家寄点什么。
但他走到半路,脚却像生了根一样,不由自主地拐进了这条老街。
或者说,是身体比理智更诚实。
饥饿感在胃里翻腾,但更强烈的是那种无处可去的漂泊感。
出租屋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震动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。
那里没有热气,没有烟火气,只有前妻留下的茶具,在柜子里沉默地落灰。
他推开了面馆的玻璃门。
风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店里已经没人了。
桌椅被整齐地码放在靠墙的位置,地面湿漉漉的,倒映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。
林婉清不在柜台后。
她大概在后厨收拾,或者是去隔壁超市买东西了。
店里只剩下一种味道。
那是酱油、猪骨汤和葱花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厚重,温暖,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安稳感。
霍明远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这个习惯他没有改。
即使离婚协议已经生效,即使他的身份从“丈夫”变成了“鳏夫”,他依然需要躲在角落里,才能感到安全。
他把手里的明信片摊开在桌面上。
笔就在旁边,是一支黑色的中性笔。
他拿起笔,悬在纸上。
墨水在笔尖凝聚,形成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他想写什么?
写给谁?
写给过去的自己?还是写给那个从未真正告别过的妻子?
最终,他只是写下了几个字。
字迹工整,带着他作为语文教师特有的严谨。
然后,他把明信片折好,塞进外套口袋。
并没有寄出去的意思。
它只是一个道具,证明他今天没有完全烂在出租屋里。
就在这时,后厨的门帘掀开。
林婉清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围裙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因为常年接触热水而微微泛红的皮肤。
她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贴在额角。
看到霍明远坐在那里,她愣了一下。
“还没走啊?”
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,带着一点惊讶。
霍明远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有些空洞,像是透过林婉清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“等。”
他说了一个字。
简短,陈述。
“等什么?”林婉清走近了几步,手里拿着抹布,正在擦拭柜台上的水渍,“面都收档了,只剩下一锅底汤,你要喝吗?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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