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老陈记面馆的铁皮棚顶被雨点砸得闷响,像是一层厚厚的棉被裹住了外面的世界。霍明远坐在靠窗的角落,这是他的固定座位。这里离门口最远,离厨房最近,却也是最安全的死角。他喜欢这种被包裹的感觉,仿佛只要缩在阴影里,那个刚刚签署完毕的离婚协议就不会追上来。
他面前摆着一碗刚端上来的阳春面。没有荷包蛋。
霍明远拿起筷子,动作机械而熟练。他想快点吃完,然后离开。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,那里虽然冷,但安静。不需要应对任何人的目光,不需要解释任何人的善意。只需要面对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、胡茬青黑的男人。
筷子夹起面条,送入口中。汤汁温热,带着酱油和猪油的香气。但这股暖流并没有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而是卡在胸口。因为碗底是空的。没有那枚金黄色的、凝固着某种承诺的荷包蛋。
霍明远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寒冷。是一种习惯落空的戒断反应。昨天,也是在这个位置,林婉清多卧了一个蛋。那枚蛋被他戳破,蛋黄流出,染黄了白色的面条。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那抹黄色浸透了,变得柔软,变得沉重,变得不敢呼吸。
今天没有蛋。只有光秃秃的面条,像他此刻干瘪的生活。
他低头吃面,试图用咀嚼的声音掩盖内心的空洞。隔壁桌有两个年轻人在争论考研的事,声音尖锐刺耳。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正对着手机低声哭泣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重量,压在这张老旧的木桌上。霍明远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,也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狼狈。
吃到一半,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大。一道闪电划破灰暗的天幕,紧接着雷声滚过屋顶。霍明远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肩膀。这个动作让他手中的筷子晃动了一下,几根面条滑落回碗里,溅起几点油星,落在他的袖口上。
深灰色的西装袖口,瞬间晕开一小块黑色的油污。
霍明远愣住了。他盯着那块污渍,手指僵在半空。那块油渍不大,却刺眼得像是一个嘲笑。他在意这个细节吗?也许吧。毕竟这套西装是前妻生前给他买的最后一件礼物,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穿着,生怕弄脏了这份最后的体面。
他抽出纸巾,想要擦拭。但普通的纸巾太粗糙,而且越擦越脏,只会让那块污渍扩散成一片模糊的黑影。
霍明远放下筷子,双手交握放在桌下。他感到一种熟悉的焦虑感开始攀升。就像那天早上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意识到“丈夫”这个身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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