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还在敲打着铁皮棚,闷响一声接着一声,像某种沉重的呼吸。
武建国坐在靠窗的第二张桌子旁。
桌面的漆皮剥落了一块,露出底下发白的木纹,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他盯着那道划痕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内侧口袋。
两张纸条贴在一起,硬硬的边缘硌着肋骨。
一张是亡妻留下的泛黄便签,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。
另一张,是夏青刚才从收银台撕下来的那张“今日特价”黄色便签。
此刻,那张黄色的纸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,和过去的记忆重叠。
夏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灶台前,背对着他。
蒸汽从锅里升腾起来,模糊了她的背影。
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快得有些失控。
刚才那声锅铲落地的脆响,似乎还回荡在空旷的面馆里。
那是她失态的证明。
也是她防线崩塌的声音。
武建国抬起头,看向她的背影。
他想说些什么。
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堵得难受。
阿尔茨海默症的阴影像潮水一样,时不时涌上来,淹没他的理智。
他害怕忘记。
更害怕在忘记之前,把眼前这个人也弄丢。
夏青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先是看向锅里,确认面条没有煮烂,然后才抬起眼,看向武建国。
那眼神里有防备,有疲惫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坐好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沙哑。
不是命令,更像是一种妥协。
武建国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动,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,平放在桌面上。
掌心朝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碗面,也等待那个答案。
夏青盛面的动作很慢。
筷子夹起面条时,手腕悬停了一下。
汤汁顺着瓷碗的边缘滑落,滴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把碗端过来,轻轻放在武建国面前。
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葱花的清香和骨汤的醇厚。
在那碗清汤面的中央,卧着一枚荷包蛋。
蛋白洁白如雪,蛋黄饱满圆润,表面泛着诱人的油光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个沉默的承诺。
武建国看着那枚蛋。
眼眶突然有些发热。
这就是他要的答案吗?
不是施舍,不是失误。
而是一种被看见的默契。
一种跨越了生死与时间的传承。
他拿起筷子。
手有些抖。
夹起面条送入口中。
温度烫到了舌尖,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感觉到一股暖流,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再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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