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清晨六点彻底歇了。
卷帘门拉起的声音有些涩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霍青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骨很硬，伞面收得严严实实，没有一丝缝隙。
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，又看了看后厨那口还在微微冒热气的大汤锅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骨汤的味道，混合着潮湿的霉味，这是老街巷特有的气息。
林晚还没来。
按照惯例，她会在七点半出现，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，点一碗清汤面，不加蛋。
霍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起昨天断掉的线头，想起她离开时那句轻飘飘的“面很好吃”。
那句话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他决定再试一次。
不是为了挽回什么宏大的未来，只是为了确认，她还愿不愿意接受他这点微不足道的关心。
七点二十分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急，带着一种仓皇的节奏。
林晚出现在视野里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，头发随意挽起，几缕碎发贴在额角，被雨水打湿，显得有些凌乱。
她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，嘴唇紧抿，眼神回避着直视前方。
她没有看霍青，径直走向那个角落。
霍青握紧了伞柄，迈步走过去。
“雨停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温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晚坐下，动作僵硬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从包里掏出纸巾，擦拭着桌面上一块并不存在的水渍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。
声音很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霍青将伞放在桌角，伞尖抵着她的鞋尖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说。
林晚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看了霍青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厌恶，也没有期待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警惕。
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，随时准备逃回洞穴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。
“外面还有积水。”霍青坚持道，“你刚才走路的样子，像是在躲什么。”
林晚的手指蜷缩起来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不是铃声，是那种急促的、连续不断的震动，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焦躁。
林晚猛地按灭了屏幕。
但震动并没有停止，而是变成了第二通、第三通。
霍青注意到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机屏幕上，那里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“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无关紧要的人。”林晚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，站起身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穿上雨衣。”霍青抓起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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