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卷帘门拉起的金属摩擦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霍青习惯性地先检查了一遍后厨的汤桶。
老火骨汤熬了四个小时，表面浮着一层清亮的油花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，带着浓郁的肉香。
这是林晚最喜欢的味道。
三年前她还在的时候，每天早晨都会点一碗加蛋的面，说是要补充蛋白质，哪怕那时候她刚失业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霍青低头看着那碗面。
碗是粗陶的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磕痕，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时，她摔碎的另一只碗留下的“遗产”，后来他特意挑了一只相似的补上。
今天这碗面，是空的。
没有荷包蛋，没有葱花，只有清澈见底的汤底和几根细软的面条。
就像他们之间现在的气氛，看似平静，实则空洞得让人心慌。
霍青拿起抹布，仔细地擦拭着角落那张靠窗的小方桌。
桌面是老旧的木头，纹理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渍和划痕。
他擦得很慢，很仔细，仿佛要把昨晚残留的空气都擦干净。
林晚坐在那个位置，已经半小时了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，头发随意挽在脑后，露出苍白脆弱的脖颈。
她没有看菜单，只是盯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幕发呆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模糊了外面世界的轮廓。
霍青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攥着记账本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想问，为什么没加蛋？
是想告诉我，你不再需要我的照顾了吗？
还是想说，其实你过得很好，不需要我再插手你的生活？
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。
他只是转身走进厨房，重新煮了一锅水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卧蛋。
他把煮好的面条捞出来，沥干水分，盛进那只缺角的粗陶碗里。
然后，他舀了一勺滚烫的热汤浇上去。
蒸汽瞬间升腾起来，笼罩了他的脸，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暗涌。
他把面端出去，轻轻放在林晚面前。
“你的面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。
林晚愣了一下，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有些躲闪，不敢直视霍青的眼睛。
“我没点加蛋。”她说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“我知道。”霍青淡淡地回答，“今天的鸡蛋有点腥，怕你不喜欢。”
这是个借口。
昨天买的鸡蛋明明很新鲜。
但林晚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，或者说，她需要一个台阶，一个可以让她继续维持这种疏离感的台阶。
她拿起筷子，搅动着碗里的面条。
动作很慢，很机械。
仿佛在品尝某种陌生的味道，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霍青退回到柜台后，假装整理货架，余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。
他看见她咬住下唇，眼眶微微发红。
她在忍什么？
是在忍耐饥饿，还是在忍耐想要开口却不得不咽回去的话？
这时，店门被推开，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。
进来的是常客老张。
老张是个退休的老教师，戴着一副厚底眼镜，手里总是拎着一个布袋子。
“霍老板，来碗阳春面，多放辣油！”老张大声说道，打破了店里凝固的空气。
霍青应了一声，熟练地开始下面。
老张走到林晚旁边的桌子坐下，目光扫过林晚面前的空碗，又看了看霍青忙碌的背影。
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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