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卷帘门拉起的金属摩擦声在老街巷深处回荡。
霍青熟练地拉起铁门，冷风裹挟着深秋的湿气扑面而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骨汤发酵后的醇厚味道，这是“老陈记”特有的气息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将外面的暴雨和喧嚣隔绝在外。
后厨的水龙头滴答作响。
霍青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动作机械而精准。烧水、切葱、熬汤。每一个步骤他都重复了三年，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完成。但他此刻的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昨晚林晚离开时的那个眼神，像一根细针，扎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没吃那个多卧的荷包蛋。或者说，她吃了，但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热。那种疏离感，比拒绝更让人难受。它意味着一种礼貌的划清界限，意味着她正在努力将自己从他的生活里剥离出去。
霍青停下手中的活，目光落在角落那张靠窗的小桌上。
那里空荡荡的，只有桌角一道深深的划痕，记录着无数次碗筷碰撞的痕迹。那是他们曾经默契的位置。现在，那道划痕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。
七点半，雨势稍减，变成了绵密的细雨。
门铃轻响。
林晚推门进来，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她穿着那件灰色的风衣，衣摆还带着未干的水珠。头发随意挽起，露出白皙却略显苍白的脖颈。
她没有看霍青，径直走向那个角落。
霍青站在柜台后，手指紧紧扣住边缘。他想开口问什么，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，问问她为什么突然不再点加蛋，问问她口袋里那枚咸鸭蛋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但最终，他只是低下头，继续擦拭早已光洁如新的台面。
“一碗阳春面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霍青愣了一下。
阳春面。没有加蛋，没有浇头，只有最基础的面条和高汤。
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回应都不一样。他以为她会沉默，或者再次强调“我没点加蛋”。但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——回归最原始的状态，仿佛那些多余的温情都是累赘。
“好。”霍青应了一声，声音低沉温和。
他转身走进后厨。锅里的水已经沸腾，白气腾腾升起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拿起一枚鸡蛋，犹豫了片刻。
如果按照惯例，他会问一句“要加蛋吗？”然后在她点头或摇头之间，决定命运。但现在，他不敢问。怕听到否定的答案，怕看到那双回避的眼睛。
但他又不甘心。
不甘心就这样看着她一点点退回到陌生人的位置。
霍青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林晚低头吃面的样子。她总是喜欢把面条卷得很紧，一口吞下，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。那时候，她总会笑着说：“霍老板，你卧的蛋最好吃。”
那句话像梦一样遥远。
霍青睁开眼，眼神变得坚定。
他重新拿起一枚鸡蛋，轻轻磕在碗沿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蛋液滑入滚水中。他没有关火，而是盯着那枚蛋在水中慢慢凝固，边缘泛起焦黄，中心保持嫩滑。
这不是她点的餐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