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青云宗后山断崖的岩石缝隙流下,汇成浑浊的溪流,冲刷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色矿坑。
方寻站在崖边。
他的衣衫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手中的刀依然架在老账房的脖子上。
刀刃很薄,切开了皮肤,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,瞬间被冲淡。
老账房浑身颤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不敢动。
哪怕方寻的经脉已经枯竭,哪怕那半块灵石的碎片还在脚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只要方寻手一抖,或者心一狠,老账房就会死在这里。
祁烈站在十步之外。
他没有拔剑。
相反,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青色执事服。
手指轻轻抚过袖口的一道褶皱,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生死对峙,而是在参加一场茶会。
他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在昏暗的天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泽。
“方寻。”
祁烈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。
“你现在的样子,很像一条濒死的野狗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泥泞里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挟持一个废人,就能逼我交出真相?”
祁烈摇了摇头。
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,或者说,是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“你体内的灵力正在反噬。”
他抬起手,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。
瓶身晶莹剔透,里面装着三颗暗红色的丹药。
“清心丹。”
祁烈晃了晃瓶子。
“只有这三颗。足以压制你体内狂暴的异变灵力,让你多活半个时辰。”
他将瓷瓶抛向空中。
又稳稳接住。
“只要你放了老账房,跪下,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,这药就是你的。”
方寻没有看那丹药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祁烈的心口位置。
那里藏着一本黑色的账册。
那是老账房刚才说的。
也是方寻这一路杀过来,用命换来的唯一线索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方寻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清心丹压不住我的毒。你的意思是,让我求你?”
祁烈笑了。
笑容僵硬而冰冷。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“但半柱香后,你会爆体而亡。”
“到时候,无论是账本,还是秘密,都会变成一堆烂肉。”
他说完,再次向前迈出一步。
距离缩短到了五步。
这个距离,足够他发动攻击,也足够方寻拉垫背的。
空气凝固了。
周围的杀手们握紧了武器,却不敢上前。
他们看着方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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