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问罪碑粗糙的石面上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曹安站在破庙前的空地上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混合着嘴角残留的血沫。
他的右臂上，黑色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肩膀。
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，在皮肤下微微蠕动。
体内那枚诡异的符文，正散发着冰冷的气息。
它不属于青云宗的任何功法。
它是黑雾凝结的产物，也是母亲毒气退去的代价。
阿翠瘫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。
她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沾满泥污的玉牌。
那是邹执事刚才随手扔掉的“名帖”。
上面写着内门执法长老李长青的名字。
曹安看着那块玉牌，眼神平静得像深井里的水。
他知道，这是唯一的筹码。
邹执事的赌债被莫名勾销，意味着有人替他还了钱。
而那个人，或许就在黑暗中注视着他。
但现在，他需要另一个人的恐惧。
李长青。
那个一直沉默的李长老。
曹安从怀里掏出那张被雨水泡发的纸契。
那是之前杂役日志里抄录下来的账目线索。
虽然字迹模糊，但足以让某些人坐立难安。
他将纸契撕碎。
粉末混入旁边瓦罐里熬煮的药汤中。
药汤是褐色的，冒着热气。
曹安端起瓦罐，走向里屋。
脚步声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步，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。
那是黑雾残留的痕迹。
也是他新获得的“力量”。
里屋里传来母亲轻微的呼吸声。
毒气退了，但根基已损。
只要再有一口纯净的灵气，或者……一个替罪羊。
曹安端着药汤走出来。
他没有看阿翠，也没有看远处的黑暗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等待。
雨势越来越大。
三个时辰前，邹执事还在这里立威。
他穿着干爽的青色道袍，手里捏着一把象牙柄的折扇。
即便在雨中，折扇也不沾一滴水珠。
他故意在外门弟子跪满三天后，以“灵石成色不足”为由，扣押了曹安的半块灵石。
逼迫曹安下跪求饶。
那是为了展示权力，也是为了填补私账。
邹执事需要这半块灵石变现，去填平他在黑市的赌债亏空。
他以为规矩在他手里。
直到曹安当众碎掉灵石。
斩断因果，羞辱于他。
从那以后，邹执事的权威就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而现在，这道缝隙正在扩大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是整齐划一的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执法队来了。
为首之人，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。
伞面绣着金色的云纹，在雨中泛着冷光。
李长青。
青云宗外门执法长老。
他并没有如预期般单独前来。
而是带来了宗门禁制法器——“锁灵阵”。
四名身穿玄甲的执法队员，手持铜钉，迅速在广场四周钉入地面。
铜钉落地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，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。
空气中的灵气开始紊乱。
曹安体内的黑雾符文，剧烈震动起来。
它在抗拒这种压制。
“曹安。”
李长青的声音苍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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