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矿坑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血腥与腐朽木料混合的恶臭。
头顶透下的光线被厚重的岩层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裴七站在阴影里,指尖摩挲着掌心那半块残灵石。
石头冰凉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一张即将崩裂的脸。
这是夏执事吞下的“入场费”,也是他留给自己的催命符。
日落前,禁制会吸干他的修为。
但现在,时间不在夏执事那边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矿道尽头响起。
三枚金戒指敲击在石壁上,节奏缓慢而傲慢。
夏执事穿着一身锦缎长袍,在这污秽之地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封皮上印着内门长老的私印。
那是贪腐的铁证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在他身后,两名身穿黑甲的清道夫正缓缓逼近。
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调整着手中的锁链法器。
宗门大阵已经启动。
空间被封锁,退路被切断。
“裴七。”
夏执事停下脚步,手指轻轻敲击着账册封面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在计算得失。
“你杀了我的人,毁了执事堂的规矩。”
他的声音尖酸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但只要你交出这半块灵石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裴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夏执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猛地翻开账册,从夹层中抽出一枚金色的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复杂的符文,散发着柔和却压抑的光芒。
“龟甲盾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这是内门弟子才配拥有的防御法宝。
一个外门杂役,怎么可能逼出一个执事拿出这种底牌?
裴七的目光落在令牌上,又移向夏执事的手指。
那三枚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廉价的光泽。
其中一枚的边缘,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。
仿品。
夏执事根本不懂炼器,他所有的权威,都建立在这些赝品和谎言之上。
但他依然自信。
因为他相信规则。
相信这座大山般的宗门,不会让一个蝼蚁撼动根基。
“你以为你在审判我?”
夏执事冷笑一声,将令牌按在胸口。
“你只是在挑战秩序。”
“只要我活着,这些账本就是合法的税收记录。”
“而你,只是一个贪心不足、杀害同门的罪犯。”
清道夫们的锁链开始震颤,灵力在空气中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他们要活捉裴七。
带回执法堂,剥去经脉,做成傀儡。
或者,直接处决。
裴七抬起手。
掌心的残灵石微微发烫。
那不是灵力的波动,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苏醒。
上古剑意。
它一直在压制,像一头沉睡的野兽。
现在,它饿了。
“你的规矩,”
裴七开口,声音沙哑,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太脏了。”
夏执事脸色一变。
他意识到裴七不是在谈判,而是在宣判。
“动手!”
他怒吼一声,试图引爆密室中的阵法。
他要同归于尽。
至少,要把这个知道太多的废物一起埋在这里。
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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