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窗棂。
闷热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混合的腥气。
裴七被两名巡逻弟子按在墙角。
膝盖抵着冰冷的青砖,骨头发出细微的抗议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弟子的肩膀,落在桌案上。
那里躺着夏执事的尸体。
还有那枚从夏执事手指上扯下来的金戒指。
戒指已经碎了。
断口处露出灰白色的内芯——劣质铅锡合金。
真正的金戒不会这么脆。
这是仿品。
夏执事用这种廉价的玩意儿,装出一副富贵尊贵的模样,来掩饰他底层的贪婪与虚浮。
“搜。”
为首的弟子冷冷下令。
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像是宣读判决书。
裴七垂下眼帘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搜身。
搜物。
搜出那块残灵石,就是死罪。
搜不出,也是死罪。
因为夏执事死了。
而他是唯一在场的人。
这就是青云宗的规矩。
结果比真相重要。
权威比生命贵重。
弟子的手伸向裴七的袖口。
粗糙的手指捏住布料,用力一扯。
袖子撕裂。
一块沾血的半块残灵石掉了出来。
滚落在地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声音不大。
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为首弟子捡起灵石。
指尖摩挲过表面那道狰狞的裂痕。
那是裴七之前捏碎阵法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噬灵毒爆发的源头。
“贪心不足。”
弟子冷笑一声。
将灵石收入怀中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作呕。
仿佛这已经是某种例行公事。
“夏执事私吞测灵税,被同门发现后杀人灭口。”
弟子抬起头,眼神阴鸷。
“你,就是那个同门。”
裴七沉默。
他没有辩解。
辩解是弱者的行为。
强者只负责布局。
现在,局还没成。
还需要最后一步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杂乱,沉重。
是老杂役。
他端着一盆清水,站在门口不敢进来。
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他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他也知道,如果裴七倒台,自己这个知情者,就是下一个清理对象。
老杂役颤抖着嘴唇。
他想跑。
但腿像灌了铅。
裴七注意到了他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求生的本能。
也是一种绝望的算计。
裴七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猎食者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冷漠。
他动了。
就在老杂役转身欲逃的瞬间。
裴七猛地挣脱弟子的束缚。
力道不大。
却精准地撞向老杂役的后腰。
老杂役踉跄向前,手中的水盆脱手而出。
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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