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家老宅的祠堂里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吸顶灯不知何时换了冷白的LED，光线刺眼，照得人皮肤泛青。
巨大的投影幕布悬挂在正中央，上面定格着那张引发全网哗然的“半脸合影”。
画面左侧是林晚惊恐扭曲的面容，右侧……是一片空白。
不是被抹去，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缺失。
就像有人用剪刀，硬生生从底片上剪走了另一半世界。
弹幕像疯了一样刷新，金色的特效遮住了大半屏幕。
【这是谋杀吗？】
【程太太的脸怎么少了一半？】
【顾家那个小三是不是把程太太的脸P掉了？】
顾振东站在人群最前方，手里攥着一方丝帕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。
更没想到，程叙竟然敢在全族直播的场合，把这层窗户纸捅破。
“程叙！”顾振东声音发颤，指着幕布，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这是侮辱逝者，也是侮辱林家！”
程叙坐在太师椅上，深灰西装剪裁得体，连褶皱都透着算计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平板电脑边缘，发出笃、笃、笃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林晚的心跳上。
“舅舅说笑了。”程叙的声音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，“这只是家族内部的一点小误会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穿过人群，精准地落在林晚脸上。
“晚晚，过来。”
林晚浑身僵硬。
她知道，一旦走过去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身后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，面前是程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迈开步子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回声清脆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走到程叙身边时，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冰冷，疏离，却无处不在。
“这张照片，”程叙将平板电脑递到她面前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后台数据，“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了。”
“你觉得，该怎么解释这‘缺失’的一半？”
林晚看着屏幕上那张诡异的合影。
她的理智在尖叫：切断源头！立刻切断直播信号！
但程叙锁死了后台权限。
陈助理站在一旁，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数据，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“这不是我的照片。”林晚语速极快，逻辑严密，试图用反问句掩饰恐慌，“这是伪造的！谁有能力剪辑掉一个人的脸，还能保留光影的完美过渡？除了黑客，就是摄影师！”
她看向顾振东：“舅舅，最近家里只有您接触过这些原始素材，不是吗？”
顾振东脸色煞白，随即涨红。
他猛地甩开手中的丝帕，指着林晚的鼻子骂道：“你这个贱人！是你勾引我，破坏我家清誉！现在反过来栽赃给我？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林晚后退半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，“我从未见过你那位情妇，更不可能知道她在哪！”
“哦？”程叙轻笑一声。
他按下遥控器。
幕布上的画面变了。
不再是那张半脸合影，而是一张高清特写。
那是顾振东情妇侧脸的局部，嘴角有一颗泪痣。
紧接着，画面再次切换。
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浮现出来。
黑白，颗粒感重，背景是旧式庭院的一角梧桐树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，穿着旗袍，侧身而立。
她的嘴角，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泪痣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林晚瞳孔骤缩。
那是……母亲？
不，不可能。
母亲去世时，她只有五岁。
那些照片早在火灾中烧毁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