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派出所审讯室的铁皮屋顶上。
噪音震耳欲聋。
任守拙坐在铁椅子上。
他的双手已经完全石化，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岩石质感，僵硬地垂在膝盖两侧。
指尖还残留着最后一刻触碰那碗清汤面时的触感——湿滑、温热、然后迅速冷却成冰冷的石头。
他看不见东西了。
右眼在那一口血喷向栏杆的瞬间，彻底熄灭。
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只有听觉还在疯狂运转。
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，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个细微的频率。
门开了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且急促的声响。
一步，两步。
停在他面前。
是温强。
“任守拙。”
温强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颤抖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”
任守拙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偏过头，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。
不是雨水味。
是腥气。
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气，混合着廉价古龙水和恐惧发酵后的酸臭。
那是温强身上的味道。
也是那团老面引子彻底化为灰烬后，留在掌心的金色纹路所散发出的余韵。
“警察同志，证据确凿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男声，粗哑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我们在死者陈婆体内提取到了异物。那不是食物残渣，而是一枚……”
停顿。
呼吸声加重。
“一枚刻有‘温氏控股’徽记的黑色硬币。而且，它在法医解剖时，还在跳动。”
任守拙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石化的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打磨。
他在听。
听那个细节背后的逻辑。
黑色硬币。
温氏控股。
跳动。
这解释了上一章的谜题。
陈婆吞下的不是面。
是债。
是温家用来抵押灵魂的契约具象化。
那些硬币，是从人身上刮下来的肉，是凝固的血，是欠下高利贷的人被抽走的精气神。
温强手里攥着的，从来不只是钱。
是命。
“把东西拿出来给这位先生看看。”
温强冷笑一声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塑料袋摩擦的声音。
一个冰冷的物体被放在桌面上。
咚。
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你自己看，或者……你自己感受。”
任守拙沉默。
他无法感受。
他的触觉已经随着石化的蔓延而消失。
但他听到了旁边两个年轻警员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还有椅子腿拖动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他们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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