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余温已散尽，那半两黑炭在陶盆底部蜷缩着，像一块冷却的死肉。
宋婉没有松开手。
她掌心的血渗进粗糙的炭灰里，染出一抹暗红。
门外侍卫的撞击声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崔姑姑靠在屏风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手指死死攥着袖口磨损的金线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动，也不敢呼吸。
因为宋婉手里的那团黑色残渣，正散发着一种极淡、极甜的香气。
那不是硫磺味。
那是人皮纸上记载的“醉骨香”。
“崔姑姑，”宋婉的声音轻得像雪落，“你说这是受潮？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跪坐过久而麻木刺痛，但她站得笔直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细碎的雪花透过窗棂缝隙飘进来，落在炭盆边缘。
其中一片雪花，竟染上了淡淡的朱砂红。
不是血。
是窗外那株老梅树上，被风吹落的胭脂梅瓣碎屑。
但此刻，这抹红印落在灰扑扑的炭灰上，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李太监站在门口阴影处，手里拿着记录用的竹简，眼神闪烁。
他看着宋婉，又看看崔姑姑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赵嬷嬷缩在角落，双手合十，嘴唇微微颤抖，嘴里念叨着佛号，却不敢抬头看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宋婉知道，她在赌。
赌崔姑姑不敢让她死，也赌李太监不敢让真相大白。
内务府的规矩严苛到荒谬：验炭若不合格，掌事者需受罚；但若证明内务府贪墨，管事者需偿命。
这是一道单选题。
要么宋婉认罪，背负“愚钝难用”的污名，从此失去掌事权，沦为内务府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
要么宋婉翻案，但这意味着要撕开内务府精心编织的网，牵出背后更大的利益链条。
崔姑姑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尖利而破碎：“你……你想造反吗？敢在太后寿宴前，用这种妖术惑众！”
她试图用威严压住宋婉，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贪婪的证明。
宋婉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炭渣轻轻撒回盆中。
“崔姑姑说笑了，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我只是想验证一下，这炭是不是真的‘受潮’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如刀，直刺崔姑姑的心脏。
“根据《内务府律例》第七章第三条，凡炭火入库，须经银针试毒、火盆试温、秤杆称重。三样俱全，方可入账。”
“今日炭火送达时，银针试毒，针尖变黑，冒青烟，此乃第一条铁证。”
“火盆试温，炭块未燃先焦，此乃第二条铁证。”
“至于称重……”
宋婉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旁边瑟瑟发抖的李太监。
“李公公，您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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