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华殿偏厅的窗纸被寒风鼓荡,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脆响。
姜晚霜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脚边那半筐未点燃的木炭上。
炭块粗糙、灰暗,甚至带着几分刺鼻的硫磺味。
这是石姑姑昨夜“体恤”下人时,特意少给的那半筐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苏贵妃坐在暖榻上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。
她的指尖有些发白,显然是因为寒冷而紧绷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将整个世界封死在一片惨白之中。
姜晚霜轻轻颤抖了一下,声音轻柔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:
「娘娘,这炭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」
苏贵妃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穿过氤氲的热气,落在姜晚霜清瘦的脸庞上。
那张脸比入冬前更白了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。
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,又像是病骨支离。
「哪里不对劲?」苏贵妃的声音慵懒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姜晚霜低下头,肩膀微微瑟缩:
「奴婢刚才试着引火,却发现烟味极重,且刺鼻。」
「石姑姑说,这是内务府新进的‘暖阁专用炭’,说是为了节省开支,掺了些边角料。」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:
「奴婢不敢怪罪姑姑,只是担心……若是熏坏了娘娘的龙体,或是让娘娘受了寒,奴婢万死难辞其咎。」
这番话,看似是在自责,实则是在控诉。
它将“缺斤少两”和“劣质炭火”这两个事实,轻描淡写地抛了出来。
更重要的是,它把“体恤下人”这个由头,变成了“谋害主上”的潜在罪名。
苏贵妃的目光凝滞了一瞬。
她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「你是说,石氏克扣了本宫的炭火,还用了劣质的?」
姜晚霜没有直接反驳,也没有惊慌失措。
她只是更加卑微地伏下身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:
「奴婢愚钝,只知炭火有异,不敢妄议姑姑用心。」
「但奴婢记得,入冬前,石姑姑曾亲自核对过账目,说是要为娘娘省钱。」
「如今炭少了,质又差,奴婢怕……是有人借娘娘之名,行私利之实。」
这句话,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了苏贵妃心中最敏感的地方。
苏贵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想起近日宫中流传的关于内务府贪墨的流言,想起自己因心情不佳而对石姑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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