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五年的夜风，带着京城特有的尘土与煤烟味，刮过户部衙门高耸的朱红大门。
沈清舟压低了帽檐，将手中的官伞斜握，伞尖点地，发出极轻的“笃、笃”声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袖中那半块青玉螭龙佩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腕骨内侧，隔着薄薄的丝绸，传来一阵沁入骨髓的凉意。
那凉意并非来自玉石本身，而是来自赵德全那句“另一半玉佩”的警告。
他必须在今夜子时前回到沈府。户部大堂的灯火已经熄灭，只有更夫敲着梆子，在空旷的青石板路上回荡。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，从侧面的影壁后传来。
沈清舟脚步未停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半步的距离，语气平静如水：“是锦衣卫千户李大人？这么晚了，您不在北镇抚司值班，怎么跑这户部来了？”
阴影中走出一个身穿飞鱼服的身影，腰间佩刀未出鞘，但手始终按在刀柄之上。李千户眯着眼打量了沈清舟片刻，目光在他鼓囊囊的袖子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侍郎大人有令，今夜封箱前，所有主事级别的官员需接受随身查验。”李千户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背诵一条僵硬的律法，“防贼，也防人心。”
沈清舟心中一凛。赵德全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查验？”沈清舟眉头微蹙，随即舒展开来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，“李大人说笑了。户部账目繁重，属下刚从档案库出来，满身灰尘，若惊扰了侍郎大人的雅兴，属下定当请罪。但这查验之事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，递了过去：“这是户部核发的‘夜间巡查令’，依据《大明会典》刑部卷四十七条，凡持此令者，可免沿途盘查，直抵私宅。属下明日一早便要前往通州核查秋粮折色银的实数，若是被耽搁了时辰，误了交割，这责任，恐怕连李大人也担待不起吧？”
李千户接过铜牌，借着月光仔细端详。铜牌边缘磨损严重，刻字清晰无误，确实是户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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