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电流不稳，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一下。那半块巧克力还夹在他两根手指之间，锡纸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反光。
他并没有拆开检查真伪，也没有像刚才那样轻蔑地嘲笑。相反，他的动作慢了下来，慢得有些诡异。
聂青站在门外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，浸透了单薄的睡衣。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陆远接下来的举动。
只见陆远微微侧身，左手迅速探向门内侧的把手，试探性地向下压了压。
锁舌咬合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可闻。
确认门锁反锁后，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聂青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。
「你女儿发烧几度？」陆远突然问。
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，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调侃，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静。
「39.2。」聂青简短地回答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。「呼吸急促，需要阿莫西林。」
陆远挑了挑眉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巧克力的边缘。锡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在剥开某种秘密。
「阿莫西林。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「你知道这玩意儿现在意味着什么吗？在这个停电停水的周末，它是比黄金更硬的通货。」
他没有把药拿出来。
门缝依旧狭窄，只能容纳一只手伸入。陆远就这样站着，像一堵墙，挡住了所有通往希望的路径。
「我要的不是承诺。」陆远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「我要的是现钱，或者等价物。但这半块巧克力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