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浓得化不开。
林缺靠在树干上，胸腔剧烈起伏。
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衣襟滑落，浸湿了粗糙的麻布。
他不敢生火，只能靠着体内残存的月力维持体温。
那股力量不再温顺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在经脉中缓慢游走。
每经过一处穴位，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但比起这痛楚，更让他警惕的是四周的死寂。
那些黑鬃狼、鳞片兽……
它们没有离开。
依然围成半圆，低着头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这种臣服，不是出于恐惧。
而是某种更为古老、更为本能的敬畏。
林缺眯起眼，目光扫过每一张狰狞的面孔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现在出手，能否杀出一条血路？
答案是否定的。
这些妖兽虽然只是低阶灵兽，但数量太多，且被那股莫名的气息压制，无法发挥全力。
一旦动手，只会暴露自己的虚弱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。
那是赵三特有的铜钱味，混杂着血腥气，正从迷雾深处飘来。
「搜山符。」
林缺心中一沉。
赵三果然启动了底牌。
外门执事手中的搜山符，能锁定持有灵石波动的人。
而那块被夺走的半块下品灵石，正是最好的追踪器。
只要赵三拿着另一半，或者通过账册上的记录推算，就能找到这里。
必须切断联系。
林缺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轻，生怕惊动脚下的落叶。
他看向那只体型最大的黑鬃狼。
狼王抬起头，那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没有敌意。
只有一种等待。
等待他的命令。
或者说，等待他的“认可”。
林缺伸出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并没有灵力去驱使妖兽，但他有另一种东西。
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。
当他靠近时，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，像是陈旧的血迹，又像是埋藏在地下的金属腐朽的味道。
这是古战场的味道。
这片迷雾森林，曾经是一片战场。
很久以前，青云宗还未建立，这里曾是修士与妖兽厮杀的地方。
无数亡魂埋骨于此。
而这股让妖兽臣服的力量，并非来自林缺本身。
而是来自他体内的那枚符箓。
那半块下品灵石，早已化为一道暗金色的符文，融入他的丹田。
此刻，它正在发热。
那种热度，像是在呼唤着什么。
林缺闭上眼睛，感受着符箓的指引。
方向是东北。
那里，有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。
比赵三的搜山符还要浓郁百倍。
那是……禁制被破开的痕迹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
林缺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赵三想要的，不仅仅是那点税收。
他是在找东西。
而那东西，就在这片迷雾森林的深处。
也是赵三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压榨外门弟子的底气所在。
林缺迈开脚步。
黑鬃狼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。
如同潮水分开，露出底下隐藏的礁石。
林缺走在中间，每一步都踩在枯叶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必须尽快赶到那个地方。
因为赵三的追兵，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到达。
一旦被发现，他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而且，他还需要在那里，找到彻底摆脱赵三控制的方法。
哪怕代价巨大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，雾气渐渐变淡。
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处天然的凹陷盆地。
盆地中央，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台。
石台上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已经黯淡无光，表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痕。
但在石台的中心，悬浮着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拳头大小。
形状不规则。
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这就是赵三寻找的东西。
也是这片迷雾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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